卡修斯并不理会他们,从餐厅拿过一杯温热的果茶,主动走上去递给林:
“晚安饮品,无糖的。”
兄弟俩:???
这是什么示好求和行为,谁刚刚说不要在意是否被宠爱的?
林榆全程围观了两虫崽的表情变化,突然又觉得好笑,虽然还是不想说话,却没有拒绝上将的好意:“谢谢。”
接过马克杯的时候不经意碰到他的手,触手冰凉,可能今天在医院的打斗还是有点超出负荷了。
林榆每天晚上都在给他进行精神抚慰,配上白天的健康饮食。
好不容易养好点身体。
但是林榆什么都没说,低头转身上楼了,默默调高了空调温度。
*
夜深。
林榆疲累一天,按理说倒头就该着,但是不知道说认床还是什么原因,就是没有睡意。
他索性起身,走到窗边。
首都星也有一颗卫星,肉眼看上去比月亮大,表面没有环形山,真是呼作白玉盘了。
举头望月,自己思念故乡吗?
林榆这样问自己,答案倒很难说。
他曾经很多次在月光下喂猫,全小区的流浪猫都想跟他回家,他却从来没有往家里带过一只。
他把生活过得很轻,有很多朋友,经常喝酒,却从不谈心。
说到故乡,自己的故乡在哪里呢。
林榆对月发呆。
突然视线捕捉到一个身影——
卡修斯走进一楼的花园,静悄悄地,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拿着一个小水壶,走到花圃,给一朵珍贵的夜幽兰浇水。这是林榆心血来潮,花大价钱买回来的,据说要月光落雨才可能开花。
浇水可能可以作弊。这活本来交给佑里了,但虫崽抱怨过几次起不来。
卡修斯很有耐心地给幽兰下一场小雨。
纤嫩的花瓣抖动。
忽然就盛放开来。
透过纱帘间隙,林榆也能看见那一点划过夜色的流光。
穿着单衣的上将犹豫一下,在小鸟终端上轻点拍照。
拍完以后,换了个角度,又拍了一次。
发送出去。
林榆抬手,一条静音送达的全息影讯。
点开以后,虚拟投影跳出来,幽兰瞬间在眼前绽放,蓝色的花蕊像翠鸟的尾羽,在月色下光华流转。
林榆心想,对得起它的价钱,真的很美,是幼嫩又明亮的生命力。
但是卡修斯......
他又往窗外望去。
即使被自己算计威胁、剥夺产业、甚至被出卖灵魂。
还是愿意给他拍这样一朵花开的瞬间。
。
林榆突然推开窗。
夜风灌进来,林榆的卷发微微扬起。
卡修斯抬眼看过来,没有讲话。
林榆:“明明发现我了吧。”
“嗯。”
“那还发影讯。”
“隔着窗子看不清。”
林榆沉默片刻,忽然单手一撑。
直接从窗台翻了下去。
!!
卡修斯一惊,瞬间展开骨翼,腾空而起。
在落地前接住了雄虫,打断了他准备的翻滚卸力。
林榆哭笑不得,看向月光下闪动水银光泽的骨翼,艰难地把视线拉回来。
“我身手不错的,今天不是试过了。”
卡修斯“嗯”了一声,说下过雨了,土壤湿润。
林榆想想也是,去看夜幽兰。
这株夜光植物真的很神奇,虽然并不比影讯里更美,却闪耀得如此柔软。看久一会儿,好像心都要变得很软。
卡修斯站在雄虫后面。
过了一会儿,突然开口:“抱歉,今天。”
“不应该逼你,对不起。”
林榆惊讶地转过身,下意识否认:“不,不是。”
卡修斯安静地看着他,在朦胧的月色里,神情也显得温柔起来:
“我想得太极端。”
林榆摇头:“不是你的问题——”
卡修斯:“你应该被信任。抱歉,我不能做后悔的事,但是......”
顿了顿,又道:“伤害到你了吧,对不起。”
“只要我能做到,怎么补偿都可以。”
确实从头到尾,雄虫从来没有害过他。
明明从结婚到一刻起,就可以用雄虫的身份命令他。
折辱他。
但是他一次也没有,反而处处维护。
还有超出家务机设定的、每日精心搭配的营养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