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出请求的时候,都要做好被拒绝的准备。如果达不到目的,就要迁怒、怨恨被请求者,只能说你大哥的教育非常失败。”
林榆脸上的笑意尽收,声音微沉。
佐伊发狠失败,本就尴尬无比,见到雄虫略带轻视的眼神更是心头一紧——当这个好脾气的雄虫收起刻意的温柔,眼神竟变得如此冷意森然。
“你,你凭什么说我大哥!”
佐伊脑子已经乱了,只是下意识的嘴硬。佑里跑到他的身边,两小只像自知寄人篱下的小狗,紧紧贴在一起。
“你们又是凭什么认为,自己有资格评价赫德里安——”
评价他带兵迎来无数场胜利,却只因一次失败就被帝国抛弃;
评价他夜夜承受剧痛,却连在梦里都从未痛呼出声;
评价他明明已经濒临崩溃,却不忘记惦记这个、关照那个......在返程的星梭上,还给曾经的部下拨去了通讯,嘱托他送兄弟俩去偏远星的学校读书。
林榆本想着俩小朋友不懂事,为了报仇能潜伏一个月搞自/杀/袭击,现在又能为了大哥跪师求艺,怎么说都算得上重情重义。
但是听到“懦夫”这个词,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是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
林榆盯着海盗兄弟,罕见地动了真怒。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把你的翅膀收起来。”卡修斯忽然起身,淡然命令虫崽,抬手握了一下雄虫的肩膀,一触即收。
升到上将之前,卡修斯遭受的言语攻击不计其数,他向来左耳朵不进,右耳朵也不进。
只是他没想到,刚才还在快乐看戏的雄虫会忽然生气。毕竟和大多数攻讦相比,佐伊的质问不能算尖锐,甚至说到了点子上。
——卡修斯确实不愿被牵连。
松下伯爵并非寻常雄虫——即使雌雄比例已经达到了9:1,虫族三亿人口,仍有3600万的雄虫。
松下却是极稀有的A级高等雄虫,整个帝国只有181位。A级雄虫年津贴5亿,若被皇室封爵则待遇更高,财富地位稳居顶端。而松下所娶的雌君与雌侍们,都是军中高级将官——雌君是第二星域深空集群指挥官,雌侍则是第二军团的两位军团长。所以,从某种程度上说——松下伯爵是代表皇室,参与了军队联姻的。
这样一位高等级阁下,同时拥有皇室、军方两大靠山,全家被杀,军方却无动于衷。
得罪的是哪家,答案不言自明。
这种情况下,即使查出来些什么,又能如何呢?
再杀一次皇室成员吗?
即使真能成功。那些无尽的报复与折磨又会落到谁的身上?
不是所有的路都有机会回头。
卡修斯今日联系了盖德,让他代自己转告元帅,愿意接受其“好意”。
他将向雄虫提出要求,重返军部,去迎接自己的命运——按照卡修斯对雄虫短短几日的了解,自己应该不会被拒绝。
然后他将不再返回这个堪称温馨的公寓。
他会把最后的生命花费在解密与斗争中......在他自己选择的路上走到最后。
而这一切的阴谋暗潮,都与雄虫毫无关系。
只是,短短几日,卡修斯不得不承认,自己也生出了一丁点遗憾。
遗憾不多,就像星舰在宇宙航行的明亮拖尾,转瞬即逝。
可惜,没有更多时间来了解这个胆大要强、又过分温柔的雄虫。
如果不是在这样的局势下......
卡修斯微不可察地轻笑一声。
林榆却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缕情绪,以为卡修斯是被熊孩子戳到了痛处,只是习惯了不去辩解。
这样一想,他熄灭的怒火重燃——卡修斯身上的悲剧气质却太过强烈,总让林榆产生一些莫名的抗争欲——不愿意让他被诋毁、被伤害,总是在阴影里扮演沉默守护者的角色。
雄虫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天王老子来了也要亮亮爪子。
然而卡修斯再次抬手,在他后背拍了拍。动作很轻,像安抚小动物一样。
“......算了。”
林榆怒意倏地被拍散了,无奈扶额。
......
打发了小崽子们回房间面壁思过,林榆和卡修斯坐在沙发上一时无言。
林榆摸了下鼻子:“这兄弟俩可真虎......要是大卫李在肯定狠狠教训他们。”
卡修斯默然失笑,这么点不痛不痒的冒犯,雄虫还要故意提到那个崇拜自己的傻子警官,拐弯抹角地安慰一下,好像他是什么脆弱的生物一样。
“谢谢,没事。”他平静地应了一声,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
话音一转,提出要回军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