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的博弈
    那晚活动室的门轻轻合上,仿佛也暂时关上了两人之间那扇剧烈震荡的心门。

    但有些东西,一旦破土,就再也无法装作不存在。

    向明绥没有再去计算机协会,也没有再主动联系傅清寒。他知道,有些壁垒需要时间自己去松动,逼得太紧,只会让那只受惊的困兽再次缩回冰冷的巢穴。

    但他也没有真正远离。

    他开始用一种更安静、更迂回的方式,存在着。

    比如,他会“偶然”出现在傅清寒常去的图书馆楼层,选择一个不远不近、抬眼就能望见对方侧影的位置,安静地画画或看书。他不会上前打扰,甚至不会刻意让对方发现自己的注视,只是像一只悄悄守护着宝藏的小龙,满足于这种无声的陪伴。

    比如,他发现傅清寒因为信息素紊乱和长期服药,胃似乎不太好,偶尔会下意识地按压胃部,脸色也比旁人更苍白些。于是,每次协会活动前后,那台落灰的咖啡机旁,总会悄无声息地多出一杯温热的、养胃的红茶或桂圆枸杞茶,旁边附着一张打印的、毫无个人痕迹的小纸条:【趁热喝。】

    再比如,关于那个跨学科工作坊。向明绥最终还是去报了名。他没有告诉傅清寒,却在一次小组讨论需要技术支持时,“恰好”路过的刘浩副会长“热心”地推荐了“刚好有空”的傅清寒会长来帮忙。

    当傅清寒顶着一张冷脸、却被刘浩半推半就地请进讨论室时,看到坐在桌前、眼睛亮晶晶望着他的向明绥,整个人都僵住了。

    向明绥却表现得无比自然,仿佛真的只是巧合,站起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礼貌的微笑:“傅学长?好巧,没想到是你来帮忙。我们正好遇到点技术难题,关于交互界面和后台数据对接的……”

    公事公办的态度,挑不出任何毛病。

    傅清寒喉结滚动了一下,在那双清澈坦荡、看不出任何额外情绪的眼睛注视下,所有拒绝的话都哽在了喉咙里。他只能僵硬地点点头,走到电脑前,开始解决问题。

    整个过程,向明绥就安静地坐在他旁边,保持着合理的距离,认真地听着,偶尔提出一两个专业相关的问题。他身上那清甜的橙花气息,因为专注而自然地微微逸散,不像之前那样带着强烈的情绪,只是温和地、若有若无地萦绕在周围。

    傅清寒敲代码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数次。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总是绷紧的神经和隐隐作痛的腺体,在那熟悉的气息包裹下,再次变得舒缓和平静。这种不受控制的、近乎贪婪的本能反应,让他感到一阵心烦意乱,却又……无法抗拒。

    他只能更快地解决问题,然后几乎是仓促地起身离开,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向明绥看着他近乎逃离的背影,嘴角却悄悄扬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没关系。他有的是耐心。

    傅清寒的生活,则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冰火两重天的混乱。

    他开始在任何地方“偶遇”向明绥。图书馆,教学楼,甚至食堂……那个Oga总是出现在他的视野里,不远不近,不吵不闹,只是安静地存在着,用那种温和又执拗的方式,一点点蚕食着他坚冰般的世界。

    那些莫名其妙出现的养胃茶,他一次都没有喝过,却也没有扔掉。它们就那么静静地放在他的桌角,像一个个无声的问候,拷问着他的理智。

    最让他心烦意乱的是信息素的变化。

    他的紊乱症并没有奇迹般痊愈,头痛和不适依旧时常发作。但每一次,只要向明绥出现在附近,哪怕只是感知到那极其微弱的一丝橙花气息,他体内躁动不安的凶兽就会像被施了魔法一样,渐渐平息下来。

    这种依赖感让他恐慌,又让他……隐秘地渴望。

    他开始不受控制地去捕捉空气里那抹清甜的气息,会在向明绥低头画画时,目光长久地停留在那截白皙的后颈上,想象着抑制贴之下,腺体跳动的频率……

    这种近乎痴汉的行为让他感到强烈的自我厌弃,却又无法自拔。

    内心的拉锯战越来越激烈。

    理智告诉他必须远离,不能将无辜的人拖入泥潭。本能却贪婪地汲取着那份唯一的安宁与舒适,叫嚣着靠近。

    他变得比以前更加沉默寡言,周身的气压也更低,偶尔会因为走神而犯一些极其低级的错误,让协会的成员们大跌眼镜。

    刘浩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镜似的。一次活动结束,人都走光了,他看着对着电脑屏幕发呆、眉头紧锁的傅清寒,叹了口气,忍不住开口:

    “会长,你这又是何苦呢?”

    傅清寒敲击键盘的手指猛地一顿,没有抬头,声音冷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得了吧,”刘浩翻了个白眼,“明绥学弟都快把‘我在追你’四个字写脸上了,虽然方式挺含蓄。你看你这魂不守舍的样子……人家信息素对你有用,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吗?你干嘛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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