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的博弈
要跟自己过不去?”

    傅清寒猛地攥紧了拳,手背上青筋隐现。好事?这或许是对他而言的好事,但对向明绥呢?匹配度万一不高呢?万一他的情况以后更糟呢?万一……

    无数个“万一”像沉重的枷锁,拖着他往下沉。

    “我的事,不用你管。”他声音沙哑,带着警告。

    刘浩识趣地闭嘴,摇摇头走了。感情的事,外人确实插不上手。

    时间就在这种无声的博弈和心照不宣的靠近中悄然流逝。

    转眼到了校际篮球联赛的决赛。计算机学院对阵法学院,傅清寒作为系里主力,自然要上场。

    比赛那天体育馆人声鼎沸,气氛热烈到爆炸。

    向明绥也来了。他挤在观众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心情复杂。他知道傅清寒有信息素紊乱症,不适合这种高强度对抗和情绪激动的场合。

    果然,比赛进行到白热化阶段,双方比分紧咬,身体对抗越发激烈。傅清寒在一次激烈的冲撞中重重摔倒在地,裁判吹停了比赛。

    全场惊呼。

    向明绥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猛地站起身!

    傅清寒在队友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脸色苍白得吓人,额角全是冷汗,眉头死死拧紧,一只手用力地按着太阳穴,另一只手则无意识地护住了后颈腺体的位置!

    向明绥看得分明——那不是因为摔疼了,那是信息素即将失控、偏头痛猛烈发作的征兆!剧烈的运动和亢奋的情绪,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队医赶紧上前查看,傅清寒却极其不耐地挥开了手,强撑着示意自己没事,要求继续比赛。但他的状态明显不对,脚步都有些虚浮,眼神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狂躁和痛苦。

    观众席上的呐喊声、哨声、对方的垃圾话……所有嘈杂的声音都像针一样刺着他濒临崩溃的神经。

    就在裁判即将重新吹响比赛哨声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清亮却带着不容置疑坚定意味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声浪,清晰地传到了场上:

    “傅清寒!”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诧异地寻找声音的来源。

    傅清寒也猛地抬起头,血红的眼睛循声望去,看到了观众席角落里,那个扶着栏杆、脸色焦急却目光灼灼盯着他的Oga。

    向明绥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那句他在心里演练过无数次、却从未想过会是在这种场合下说出的话:

    “你的药!我放在老地方了!”

    “别忘了吃——!”

    声音在体育馆里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清晰。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傅清寒的队友和对手。这是什么情况?药?老地方?

    傅清寒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翻涌着震惊、错愕,以及更深层的、被猝不及防戳破伪装的狼狈……和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动容。

    他当然没有药放在什么“老地方”。这显然是向明绥急中生智编出来的借口,一个让他可以顺理成章、体面地下场休息的借口。

    他在用这种方式,笨拙却又无比坚定地……保护他。

    在全场上千人的注视下。那股一直强撑着的、濒临崩溃的意志,在这一刻,忽然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松懈的支点。

    傅清寒深深地看着看台上那个身影,良久,他猛地抬手,对着裁判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然后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低着头,一言不发地、有些踉跄地快步走向了球员通道。

    他没有回头。

    但所有人都看到,计算机学院那位永远冷着脸、仿佛无坚不摧的王牌,离场的背影,第一次,显出了几分仓皇和……落寞。

    向明绥看着他消失在通道口,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腿一软,跌坐回座位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会不会让傅清寒更讨厌他。

    但他只知道,他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个人在场上痛苦地崩溃。

    比赛因为这个小插曲中断了几分钟,观众席上议论纷纷。

    没有人知道,在寂静无人的球员通道深处,傅清寒正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身体微微颤抖,用力地呼吸着。

    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看台上那一瞥时,捕捉到的、带着焦急和担忧的……清甜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