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迫自己忽略掉那道冰冷专注的视线,将全部精力投入到眼前的画作和与顾客的交流中。阳光暖融融的,周围是热闹的人声和夸赞,他努力让自己沉浸在这种轻松的氛围里,试图驱散心底那点因傅清寒突然出现而泛起的寒意和滞闷。
然而,有些人,有些气息,一旦刻进骨子里,就不是那么容易摆脱的。
即使背对着那个方向,向明绥也能隐约感觉到,那道目光似乎并未完全离开,像一道无形的烙印,若有若无地钉在他的背上,带来一种细微却无法忽略的压迫感。
傅清寒为什么还在看?他不是应该立刻离开吗?看他出丑?看他离开协会后过得有多“好”?
向明绥握着压感笔的手指微微收紧,笔尖在数位板上划过一道不自然的线条。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里翻涌的涩意,专注于笔下正在绘制的图案。
绝不能让他看笑话。
他扬起更灿烂的笑容,应对着下一个前来咨询的同学,声音清亮活泼,仿佛毫无阴霾。
只有他自己知道,后颈的腺体又开始隐隐发热,一种烦躁不安的情绪像细小的藤蔓,悄悄缠绕上来。是因为被傅清寒的信息素隐隐影响了吗?还是单纯因为看到那个人就生理性不适?
另一边,傅清寒确实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身影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目光却穿透熙攘人群,牢牢锁定了艺术学院摊位后那个明亮的身影。
他看着向明绥脸上那刺眼的、毫无阴霾的笑容,看着他游刃有余地应对旁人,看着他专注作画时微垂的柔软眼睫……胸腔里那股陌生的滞闷和刺痛感非但没有缓解,反而愈发清晰尖锐。
他应该离开的。这毫无意义。
可是脚步却像被钉在了原地。
视线不受控制地描摹着那个人的一举一动。看他因为一个有趣的要求而微微蹙眉思考,看他完成一幅作品后嘴角扬起的小小得意,看他偶尔抬手将滑落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
这些生动鲜活的细节,像一根根细微的针,持续不断地刺着他冰封的感官。
他从未如此长时间地、专注地看过向明绥。以前在协会,他总是下意识地忽略,或者用冰冷的屏障将其推开。此刻,隔着距离,那些被刻意忽视的东西,反而清晰地扑面而来。
一种极其陌生的、躁动不安的情绪在他体内滋生,像被投入石子的冰湖,表面平静,水下却暗流汹涌。后颈的腺体传来一阵细微却持续的胀痛,比他易感期过后平时的残留不适要更明显一些。
他下意识地释放出更多冷冽的雪松信息素,试图压下这种失控的躁动,维持惯有的冷静和秩序。Alpha强大的信息素无形地扩散开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和冰冷的警告意味,将他周身一小片区域都笼罩在低气压下。
几个原本想靠近他附近摊位的学生,感受到这股明显不悦且极具压迫感的信息素,都下意识地绕开了。
傅清寒并未在意旁人的反应,他的全部注意力依旧在那个对他此刻状态一无所知的人身上。
然而,他忽略了,或者说不愿意去深究——一个Alpha带着如此强烈情绪和掌控欲的信息素,对于另一个Oga来说,意味着什么。
尤其是,一个曾经与他信息素有过极其短暂却诡异接触的Oga。
正在认真画画的向明绥,动作猛地一滞!
一股冰冷而极具压迫感的气息,如同无形的潮水,蛮横地冲破周遭嘈杂的气息,精准地攫住了他!
那气息强大、凛冽,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烦躁和……某种他无法理解的、近乎圈占般的警告意味,重重地压在他的感官上,刺激着他本就因为之前情绪波动而有些敏感的腺体。
是傅清寒的信息素!
他又想干什么?!
向明绥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握着笔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一股强烈的反感和被侵犯感涌上心头。
这个人……逼走了他,现在连他安安静静画个画都要来干扰吗?用这种充满侵略性的信息素来示威?
腺体传来的刺痛感越来越清晰,伴随着一种莫名的、被牵引般的悸动,让他心慌意乱。呼吸也变得有些不顺畅,胸口发闷。
他死死咬住下唇,强迫自己稳住呼吸,不要失态。绝不能在他面前露出任何软弱!
他努力挺直脊背,试图无视那无处不在的冰冷压迫感,将全部意志集中在笔尖。
可是,那股雪松气息却越来越浓烈,越来越躁动,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紧紧缠绕,步步紧逼。
终于——
在又一股尤其强烈的、带着明显Alpha躁郁情绪的信息素冲击而来的瞬间,向明绥的后颈腺体像是被针狠狠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