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公事地过来巡视。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身姿挺拔,在喧闹的人群中依然显眼,却也格格不入,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气。
他简单地看了看情况,交代了刘浩几句,便准备离开。
刚转身,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不远处艺术学院设计系的摊位,脚步猛地顿住了。
那个摊位上围了不少人,格外热闹。而摊位后面,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低着头,专注地握着画笔在数位板上快速勾勒。
是向明绥。
他穿着一件暖黄色的卫衣,衬得皮肤愈发白皙,微垂着眼睫,嘴角带着浅浅的、温和的笑意,正在给一个兴奋的小姑娘画Q版头像。阳光落在他柔软的发梢和专注的侧脸上,仿佛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看起来……很好。甚至比在计算机协会时更加放松和明亮。那种由内而外的专注和神采,是傅清寒从未在他身上看到过的。
傅清寒站在原地,隔着熙攘的人群,目光像是被钉在了那道身影上,久久没有移开。
胸腔里那股盘旋了好几天的滞闷感,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在看到向明绥脸上那轻松自在的笑容时,骤然加剧,变成了一种更加尖锐和陌生的刺痛感。
所以他离开协会,是对的?所以没有那些流言蜚语和自己冰冷的对待,他才能露出这样的笑容?
这个认知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傅清寒习惯性冰封的情绪深处。
就在这时,向明绥似乎画完了,抬起头,笑着将画好的板子递给那个小姑娘。他的视线不经意地掠过人群,然后——
毫无预兆地,撞上了傅清寒来不及收回的、复杂而专注的目光。
四目相对的瞬间。
向明绥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像是被迎面泼了一盆冰水,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清晰的愕然和……疏离的戒备。他几乎是立刻移开了视线,低下头,假装整理手边的画具,侧脸线条显得有些紧绷。
那下意识的、避之不及的反应,比任何言语的拒绝都更让傅清寒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窒息。
傅清寒的下颌线绷紧了一瞬,握着文件袋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他最终什么也没做,只是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转身,迈着比来时更加冷硬的步伐,迅速消失在了喧闹的人群背后。
仿佛从未驻足。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脏的位置,刚才那瞬间,传来了一阵清晰而陌生的抽痛。
像冰层之下,终于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道无法忽视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