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向明绥厌恶地皱紧鼻子,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人少僻静的后山小径走去。高中三年,他看够了。那些Alpha,无论顶着多么光鲜的校草头衔或是竞赛光环,一旦凑近了,眼神里赤裸裸的欲望、自以为是的调笑、信息素里蠢蠢欲动的占有欲……都让他从心底里觉得反胃,像不小心舔到了黏腻的糖纸。他想要一个人,一个……值得他喜欢的、干干净净的人。可这念头在十八岁的夏天里,渺茫得像烈日下的一滴水汽,随时会蒸发不见。
脚步踩在铺着零星落叶的石板路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后山这片人工湖区域果然人迹罕至,只有蝉鸣在树冠里不知疲倦地嘶喊。空气里的草腥气似乎更浓了些。向明绥漫无目的地走着,心里那点因为远离喧嚣而刚刚升起的小小安宁,很快又被一种空落落的不甘取代。难道……真的没有吗?那个值得他心动的人?
就在这时,一阵风拂过,吹得头顶的木槿花簌簌作响,几片花瓣打着旋儿飘落。他的目光下意识追随着那片最完整的粉色,然后,毫无预兆地,视野的尽头被一抹沉静的黑色攫住。
就在前方不远,一棵格外高大茂盛的木槿树下。
那人背对着他,微微弓着身。一件版型利落的黑色冲锋衣,拉链规规矩矩地拉到锁骨下方,包裹着宽阔平直的肩背。下身是一条洗得有些发白的靛蓝色牛仔裤,勾勒出笔直修长的腿型,裤脚随意地挽起一小截,露出一段干净的脚踝,踩在一双同样洗得泛白的帆布鞋里。很普通的穿着,甚至有些过于朴素,却奇异地被那挺拔的身姿撑出一种冷冽又干净的质感。
他手里捻着一点似乎是面包屑的东西,正极其耐心地、一点一点地喂给脚边围着的一小群校园流浪猫。几只毛色混杂的猫蹭着他的裤脚,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木槿花叶,在他微垂的侧脸和专注的眉眼上投下细碎跳跃的光斑。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向明绥的呼吸猛地一滞。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周遭聒噪的蝉鸣、远处模糊的人声,甚至他自己胸腔里那颗因为烦躁而咚咚作响的心脏……所有的声音都潮水般退去。整个世界,只剩下那棵盛放的木槿树,树下那个安静喂猫的身影,以及自己血液冲上耳膜时发出的、震耳欲聋的轰鸣。
天啊……
这个念头像一颗被点着的烟花,在向明绥空荡荡的脑海里轰然炸开,绚烂得让他头晕目眩。这个人……简直就是从他那本藏在枕头底下、写满了各种不着边际幻想的小本本里,活生生走出来的!那冷峻的轮廓,那专注的侧影,那沉静的气息……每一笔每一划,都严丝合缝地戳中了他所有隐秘的、连自己都羞于承认的审美标准。
胸腔里那只被失望禁锢了太久的小兽,此刻正疯狂地撞着笼子,发出尖锐的呐喊:就是他了!就是他了!此时不追,更待何时?!
一股从未有过的、混合着巨大冲动和破釜沉舟勇气的热流瞬间冲垮了所有理智的堤坝。向明绥甚至来不及思考任何后果,双脚已经自作主张地迈了出去。他像一颗被用力掷出的石子,带着义无反顾的决绝,噔噔噔几步就冲到了那人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学…学长!”声音出口的瞬间,向明绥才惊觉自己嗓子干得发紧,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微颤。他猛地刹住脚步,心脏在肋骨后面狂跳,几乎要破膛而出。
树下的人闻声,动作微微一顿,捻着面包屑的手指停在半空。他缓缓直起身,转了过来。
正面撞上那双眼睛的刹那,向明绥感觉像是被一道微弱的电流轻轻击中了心口。那双眼眸是极深的墨色,眼型狭长,内双的褶皱清晰而克制地压着眼尾,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瞳孔里映着木槿花筛下的光点,却丝毫未减其深邃,反而像两口幽静的寒潭,平静无波地看向他。
向明绥只觉得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热度迅速蔓延到耳根。他下意识地舔了舔突然变得干涩的嘴唇,脑子里高速旋转着刚刚在路上紧急编好的剧本,每一个字都烫得灼人。
“那个…学长你好!”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无辜又无助,甚至带上了一点恰到好处的哭腔,“我…我是提前来参观的准大一新生!刚才到处乱逛,结果…结果手机没电了!”为了增强说服力,他飞快地从裤兜里掏出那个早就被他长按关机键、屏幕一片漆黑的手机,慌乱地按了按侧边的电源键,屏幕固执地保持着死寂的黑色,像个完美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