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滞了几秒。只有木槿花瓣无声飘落的细微声响,和脚下猫咪们疑惑的喵呜声。
向明绥的心悬到了嗓子眼,偷偷掀起一点眼睫,用余光去瞄对方的表情。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薄唇抿成一条冷淡的直线,眉心似乎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透出几分被打扰的不耐。
完了。要失败。向明绥心里咯噔一下,巨大的失望瞬间淹没了他,连带着指尖都有些发凉。果然,这种临时起意的搭讪太蠢了……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地垂下头,准备找个借口狼狈退场时——
“嗯。”
一个极淡、极短促的单音节,像一粒冰珠掉落在玉盘上。
向明绥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对方。
傅清寒的目光,正落在他脸上。更确切地说,是落在他那双因为紧张和期待而瞪得圆溜溜的眼睛上。那眼神里似乎掠过一丝极快、极难捕捉的恍惚,像是透过他,看到了别的什么遥远的东西。那点恍惚转瞬即逝,快得让向明绥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重新被那深潭般的沉静取代。
“正好没事。”傅清寒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清冽干净,没什么起伏,听不出情绪。他随手将掌心里剩余的一点面包屑撒给脚边翘首以盼的猫咪们,拍了拍手,动作干脆利落。“走吧。”
他迈开长腿,径直朝着石板路的主干道方向走去,没有多余的寒暄,甚至没有多看一眼身后那个呆住的Oga。
巨大的惊喜砸得向明绥晕头转向!他几乎要原地蹦起来,强忍着尖叫的冲动,赶紧小跑着跟上那道颀长的黑色背影,像一只终于找到主人的、欢天喜地的小狗。
“谢谢学长!学长你人真是太好了!”向明绥的声音瞬间恢复了活力,清亮又雀跃,带着毫不掩饰的感激和亲近,“我叫向明绥!光明的明,绥靖的绥!学长怎么称呼?”
“傅清寒。”前方的背影头也没回,只丢下三个字。名字和他的人一样,清冽如寒泉。
“傅清寒学长!”向明绥立刻从善如流地叫了一声,声音里像是掺了蜜糖,又甜又脆,“学长是大几的呀?哪个系的?我看学长气质这么好,一定是人文或者艺术学院的吧?”他像只精力过剩的小鸟,叽叽喳喳地试图打开话题。
“大二。计算机。”傅清寒的回答依旧吝啬,脚步甚至没有放缓半分。
计算机?向明绥愣了一下,和他想象中那种穿着格子衬衫、头发乱糟糟的形象完全不同啊!这反差让他心头那点小火苗噗地一下窜得更高了。
“哇!计院大佬啊!”向明绥夸张地赞叹,小跑着紧贴到傅清寒身侧,仰起脸,努力让那双狗狗眼显得更加真诚和崇拜,“学长好厉害!听说你们专业课超难的!学长肯定成绩超棒吧?对了对了,学长肯定成绩超棒吧?对了对了,学长平时打游戏吗?还是……”
他连珠炮似的问题在傅清寒陡然停下脚步时,戛然而止。
傅清寒侧过身,目光淡淡地扫过旁边一栋造型方正、灰扑扑的楼宇,楼前立着一块朴素的石碑,上面刻着几个遒劲的大字。
“图书馆。”他言简意赅地吐出三个字,算是介绍。那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个路牌。
向明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发出一个音节,傅清寒已经抬步继续往前走了。
“呃…哦!好大啊!”向明绥赶紧跟上,强行把惊叹的语气词补上,心里的小人却在疯狂挠头。这参观……也太敷衍了吧?
接下来的“游览”过程,几乎就是“图书馆事件”的精准复刻。
走到一栋红砖墙、爬满常青藤的老楼前。“文学院。”傅清寒脚步不停,三个字打发。
路过一片绿茵茵的足球场。“西操场。”他的声音毫无波澜。
穿过一条两旁种满高大梧桐的林荫道。“梧桐大道。”他甚至懒得停顿。
向明绥像个尽职尽责的捧哏,每一次都努力调动起全部的热情,发出诸如“好有历史感啊!”“真宽敞!”“这条路好漂亮!”之类毫无营养的惊叹。他感觉自己像个上蹿下跳试图吸引主人注意力的宠物狗,而主人却始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只吝啬地给予最低限度的回应。
挫败感像细细的藤蔓,悄悄缠绕上来。他偷偷观察着傅清寒的侧脸,那线条冷硬的下颌线,那紧抿的薄唇,那始终平静无波的眼神……这个人,就像一块捂不热的冰。
不行!不能放弃!向明绥用力甩甩头,把沮丧甩开。他深吸一口气,再次鼓起勇气,祭出了他准备了一路的“杀手锏”。
“学长!”他快跑两步,再次精准地贴到傅清寒身侧,这次的距离近得几乎能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