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不会因为她的态度思虑家人是否不重视她?
表姐会躲在被子里垂泪吗?
会的吧,表姐虽说看上去冷冰冰的,但是怎么说也是个心思细腻的大小姐。
木春月越想越乱,心脏砰砰狂跳起来,满脑子都是对表姐的歉疚。
“过几日李夫人府中的三小姐要办赏春宴,你和细雪一块去,让她也熟悉熟悉咱们霖县……”
张婉嘴里话还没说完,木春月撑桌子起身,捞起架子上的衣衫随便一套,连忙跑出去。
“娘还没说完呐!去哪!”张婉气结。
“小姐!你去哪,带上小婵!”小婵跟在后头尖叫。
出了门,木春月一路摸黑往前跑。
听雨小院内,灯火未歇。
彩袖端来一碗汤色浓黑的药汤,用勺子稍稍搅拌,递到闵识苏手中。
“小姐,该喝药了。”
闵识苏捧上药碗细细摩挲,垂下眼眸。“不管去哪,这药总没断过。”
彩袖不明白他的意思,小心翼翼道:“您身子不好,药总是要喝的。”
老夫人精通医理,闵识苏的药是老夫人亲自配好的。
幼时声音不显,可年岁见长,声音也越来越不像女子,不论他怎么模仿,都不能学到十成十的像。
最后是一副药下去,强行改变嗓音。
药更是须得日日服用。
舀起一勺药汤,汤匙刚送到嘴边,急促的敲门声猝然响起。
外面传来一道刻意压低的声音:“表姐!表姐!睡了吗?”
闵识苏眉眼间显露出一丝不耐,他看了一眼彩袖。
彩袖开门,“我们小姐正要歇下了,不知大小姐有什么事?”
“我来找表姐,怕她因为我伤心。”木春月答的比较诚恳。
彩袖略微讶异,木家大小姐是想一出是一出,竟然半夜衣衫不整的,还来敲门。一时犹豫,转而寻向闵识苏。
闵识苏扣住药碗,搁置一旁。这个小表妹,和当年一样蠢笨,兴许已经忘掉来招惹他的后果了。
他走到门前,拉了拉衣袍裹住自己,眼睛审视着木春月。
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不大整齐。
这是原本已经睡了,又不知道想什么,跑了出来吗。
木春月急忙理理头发,补充说:“我是担心表姐骤然离家,我……”提到自己态度不好时,脸上有些烧,硬着头皮道歉:“我怕表姐因为我白日的态度伤心,我其实不讨厌表姐,我想和表姐好好相处。”
于是她见到了脸色苍白冷淡的表姐展露出温柔一笑:“表妹真有意思。”
从前小姐喝过药,最讨厌别人和她说话,彩袖以为小姐又要不高兴了,她迅速道:“夜深了,小姐……”
闵识苏抬手制止,流露出一点兴趣。
那碗药灌下去后,每说一个字,都伴随嗓子剧烈的疼痛。
闵识苏很想把木春月赶走。
但他改主意了,怎么能赶走刻意来和他交好的表妹,纵然是表妹……也会伤心的。
木春月第一次见闵细雪的眼中迸发出光彩,脸上保持着淡淡的笑意:“表妹要怎么做?”
“嗯?”木春月反应不急。
“表妹既然怕我不高兴,那要做什么?”闵识苏好心解释。
表姐似乎很高兴,木春月心想。晚上表姐说话比白天好听多了,只是声音似乎喑哑些。
看来表姐接受了她的道歉。
木春月试探地回答:“嗯……表姐若是怕一个人睡觉,今晚我可以陪表姐一起睡。或者明日我带表姐去城里转一圈。”
闵识苏侧身,示意木春月进屋来。
看来是要她今晚陪着。木春月迈步。
彩袖依次熄灭蜡烛,退了出去。
“我睡榻上就行,表姐你睡床吧。”木春月径直躺上去。
哄表姐归哄表姐,陡然要她和表姐同床共枕,有些做不到。
闵识苏也没计较。
他躺上床,闭上眼睛。
不过几分钟,旁边的声音期期艾艾响起来:“表姐,你那有没有多余的被子。”
“表姐,你睡着了吗?这么快。”
“表姐,有多余的被子吗,没有的话我让小婵去抱。”
闵识苏把被子拽在身侧拖住,丢给了榻上的人。
“睡觉。”
木春月受宠若惊,晚上的表姐和白天的表姐当真是不一样,居然没有指责她。
木春月抓住被子,又是一阵窸窸窣窣。
听起来像小老鼠。闵识苏闭着眼,脑海中没由来地冒出这个念头。
表姐大约睡着了,木春月偷偷探头看,黑漆漆的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