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教君恣意怜
后来,许连墨又护送着她们逃离京城一路北上,中间至少有这么长的时间,这么多的机会……他居然一个字也没有透露过?

    楚雨江顶着满眼朦胧的泪花,还没想明白这意味着什么,门外就传来了咚咚咚的拍门声。

    雁玉在门外面兴奋地大叫:“师傅,小师傅来啦!”

    燕乐用询问的目光看着楚雨江。

    楚雨江疯狂摇头,顶着两泡眼泪,急得双手都在发抖,还没把眼泪抹完,燕乐看着他的表情,已经自顾自地作了主张,开了门。

    那一瞬间,楚雨江真觉得自己应该就地消失化作空气。

    门开了,雁玉像个炮弹一样率先冲出来,许连墨站在门后,和一个哭成开水壶的楚雨江面面相觑。

    楚雨江泪花还挂在睫毛上,和许连墨尴尬地对视,许连墨神情朦胧,衣服也朦胧,眼泪堵得他什么也看不清,只看见干干净净的一片白。

    许连墨迟疑了半晌,还是没有进门,给楚雨江留足了擦眼泪的时间。他转过头去,客客气气地问燕乐:“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他说他好不容易找到我们,还没说两句呢,雁玉跑出去找你,他就开始哭了。”燕乐想了想,又补充道:“啊……哭之前,我好像是提了一句你来着。”

    楚雨江在旁边听着,跪下来求她的心思都有了,你把事情解释清楚就可以了,多补充这一句是要干什么?

    许连墨听到前面时,好像张了张嘴,等燕乐讲完最后一句,他也沉默了,揉了揉眉心。

    半响,许连墨才平和地说:“没事,我理解的,他可能是太激动了,让他……”他看着燕乐的表情,改口道:“让他和我自己待一会儿吧。”

    燕乐点点头,表示自己也完全能理解,她走之前还非常诚恳地添了一句:“我跟你说我早就看出来他那点意思了,唉,你们俩不容易啊……也是这么久没见了,你们……嗯,反正就加油。”

    她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留下一个“你懂的”的眼神,抱起雁玉,脚步轻快地出了门。

    楚雨江已经完全不想说话了,脸皮好像有自己的主张,刚刚开始就烫的能煎一个鸡蛋。

    他听着燕乐那一句无限遐想的“你懂的”,简直恨不得大头朝下给她磕个百八十个头让她闭嘴。

    你懂什么了?啊?姐姐?你是我的姐!快走吧!求你了!

    门被关上了,房间里刹那间就只剩下了他和许连墨两个人。

    楚雨江的喉头和鼻头都堵堵的,顶着一泡眼泪,感觉说什么都不对,于是闭了嘴,心惊胆战地用余光打量着许连墨。

    许连墨抬手,拨亮了油灯,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看着楚雨江一直在专注地抹眼泪和鼻涕,并且越抹越多,大有从此抹不完的趋势,叹了口气。

    楚雨江的心被他这一口气高高地吊了起来。

    然而许连墨没有发火,也没有嘲笑他,他只是平平淡淡地说:“我要你帮我杀了皇上,你能做到吗。”

    楚雨江呆呆地坐在那里,愣住了。

    恍然之间,他忽然意识到,他之前对许连墨的所有猜想都错了。

    许连墨就是许连墨。什么时候他都保持着这份优雅、体贴,哪怕刚刚二人相见,在那样一个本该无比激烈的时刻,他都没有失去体面。

    他像是一个拿玉敲出来的人,无一不精细,无一处不美好,他不是那种会大吼大叫血溅三尺的人。

    自己之前对相遇这一天的所有揣测,都只是自以为是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他太小瞧许连墨了,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说完这句话后,许连墨也没有再动,像是很耐心地等着他的回答,然而楚雨江一直没有吭声,他的眼睛垂了下去,逐渐看不清神情。

    就在他以为楚雨江会拒绝的时候,一个触感熟悉的东西忽然递到了他的手里。

    许连墨其实整个人一直都在应激状态,忽然摸到一个坚硬的东西,他的手一下子就收紧了——然而随即,熟悉的触感让他意识到了这是什么,他一下子抬起头,无比震惊地看着楚雨江。

    楚雨江半跪在地上,并不去看他,只是将剑柄递到了他的手里,低声说:“愿为马前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