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折磨
    楚雨江就这样被关在天牢里,开始了和皇帝漫长的角力。

    最开始皇帝的思路很简单,断水断食,只有他去探望楚雨江的那一小会儿时间,才允许楚雨江简单地吃一点东西,喝一点点水。

    长时间的匮乏和孤独会把人逼疯,这一招在审讯上简直是百用百灵。

    但很快他发现自己错了,楚雨江这个人,根本不能用普通人的标准来对待他。

    他不让楚雨江好好吃饭,楚雨江就干脆一点儿也不吃。第一天皇帝觉得他是在恃宠而骄,第二天皇帝觉得他是在负隅顽抗,第三天楚雨江晕过去了,皇帝害怕了,他是要让这个人屈服,不是要他死。

    皇帝指挥人掰着他的头往嘴巴里灌,楚雨江当时并不反抗,只是在人走了之后,强行催吐出来。

    在极度饥饿的状态下,把刚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简直是反人性的,可是楚雨江硬是做到了,他一次次地把饭吐出来,天牢里满是恶臭的味道,皇帝只好指挥人打扫。

    他们做这些事的时候楚雨江就躺在一边,闭着眼睛,不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就像一具还会呼气的尸体。

    皇帝没办法,只好让人把楚雨江弄晕,在他晕过去的时间里强行给他灌流食,过半天才允许他醒来。

    楚雨江发现皇帝的做法之后,也没吭声,他不反对,更不争吵,皇帝喂他吃,他就吃,默默地积蓄体力。

    虽然看起来这一遭是皇帝赢了,用这种激烈的手段控制住了楚雨江,但皇帝心里头知道,实际上自己输了个彻彻底底。

    那个人的眼睛闭着,他的内心却是清明的,他知道自己在选择怎样的一条路,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什么都压不垮他的意志。

    皇帝的内心是难以言喻的挫败,他不想给这个人上刑,楚雨江的皮囊是众生里少见的好看,他舍不得这份光彩被摧折一点。

    可惜这位“美人”心如铁石。

    皇帝于是又想别的办法,他叫人捉来那些要运用死刑的重刑犯,关在楚雨江的牢房附近,让人用皮鞭抽打他们、或者给这些犯人上刑。

    再硬的骨头也挡不住几次酷刑,于是惨烈的呼号声响彻牢房,血水顺着墙缝流到楚雨江脚底下,他们通常都活不过一个晚上,被折磨死了就立刻拖走,断绝任何交流的可能。

    小小的牢房变得犹如修罗地狱,流淌着惨叫和鲜血,那两天连皇帝自己都不肯走进牢房。直到几天后,他重新转到帘子后面,观察楚雨江的近况。

    楚雨江合阖着眼躺在床上,依旧是前两天不醒不睡的状态,既没有发疯,也没有被吓破胆。皇帝看来看去,只发现牢房的墙上用血蘸着,画了几道杠。

    皇帝看了半天没看懂,把守在这里的人叫来,几个人战战兢兢地合计了大半天,才禀报道:“臣不知此符号代表何意,但我等数了数杠子的个数,应该……恰和这两天关来的刑犯数目相符。”

    楚雨江用血在墙上写了一道生死簿。他甚至不知道他们的名字,只有沉默的计数、沉默的哀悼。

    皇帝看了一会儿,觉得这几道杠子很是刺眼,反倒衬的下命令的他有多丧尽天良似的,皇帝挥了挥手:“都擦了。以后别让他留下任何符号,明白没?”

    老天,皇帝又不让上重镣,他们怎么管住人家的手?

    几个人一合计,递上了一个缺德的提议:用干马粪涂墙,楚雨江绝对不愿意再把手往墙上碰。

    皇帝看到他们的提案都沉默了:“朕不想天天去一个茅厕一般的地方呆着……”

    那没有办法,几个人又合计了一下,决定往墙上涂毒。

    结果墙皮还没抹完,楚雨江当天晚上就啃了一块,被人发现的时候嘴唇都乌紫了,要不是有之前的身体底子扛着,差点没救回来。

    皇帝大发雷霆,处决了一批人,又亲自守在楚雨江的榻前。

    楚雨江一睁眼,自己从牢房的稻草上换到了皇帝的寝殿,身边一群人围着他大呼小叫,不到一刻钟,满脸阴霾的皇帝走了进来。

    他强忍着怒气,脸上那副总是微笑的面具消失了:“楚雨江,你可真是给脸不要脸!怎么,想表演一个为国捐躯,死给朕看了?”

    楚雨江平平淡淡地说:“这个朝廷不值得我拿命来换。但我还欠许连墨一条命,欠他家上下百余口,现在死了,下去以后给他家人当牛做马,也就算还了他了。”

    下辈子,不要再遇见他这个人了。

    楚雨江住在牢里的时候,总是忍不住回想自己的前半生,扶持皇帝的十几年像个笑话,与野狗争食的童年又太不堪,他唯一能回想的,就是住在师门的那几年,以及遇见许连墨的这短短几个月。

    现在想起来,那东躲西藏、风餐露宿的几个月,竟是他人生里最美好的日子,似琉璃易碎、彩云易散,疏忽间就没了影。

    他想起许连墨这个人,意志坚定、重情重义、才华横溢、容貌倾城,他明明聚集了这世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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