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折磨
光辉,却偏偏这样命薄。这个人所有的苦难,似乎都是从遇见自己开始的。

    这辈子隔着血海深仇,你我是此生无望了。下辈子……下辈子,我给你当牛做马吧,好不好?

    哪怕你拿鞭子抽我,让我我干活干到活活累死,我也愿意,我也甘心。

    皇帝气得五官都开始位移,他焦躁地走了两步,忽然又听见楚雨江说:“你并不是那么重情义的人,你至今也没有把许连墨他们带到我面前,大概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你找不到他们。”

    上天毕竟还是眷顾了楚雨江一次。不知道是许连墨的反应太及时,还是燕乐她们够聪明,总之快一个月的光景过去了,皇帝依旧没有找到他们。

    这几个人像是游鱼入水一样,隐没在尘世里,在皇帝的眼中失去了踪迹。

    皇帝先是半晌不言语,随后转过头来,冷笑道:“那又如何?你是确确实实地落到我手上了,爱卿——朕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可以慢慢折磨你。”

    楚雨江轻描淡写地说:“是吗?那我会尽快自杀的,免得下了地狱,没脸见人。”

    ——就从这一天开始,楚雨江手上连镣铐都取了,皇帝将他转移到了一个新牢房,连墙上都包着软布,一双筷子都不肯给他,杜绝楚雨江手上有任何可以使用的工具。

    楚雨江也没反应,他这段日子以来主打一个非暴力不合作、只求速死,任皇帝使出千般手段,他只是一个不反应、不配合、也不想活。

    皇帝似乎也害怕他那张嘴再说出什么令人难堪的话来,于是开始在他的饮食里掺杂大量的迷药。

    两个人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皇帝再没对他做什么,而楚雨江则整日处于昏昏沉沉的昏睡状态。

    就算醒过来,他也不说话,只是睁着眼躺在床上。饭来了,他就吃一点点,刚够维持他的生命体征,尽可能少吞下迷药,整个人飞速地消瘦了下去。

    皇帝有时候会趁他睡着,悄悄地转到帘子后面,去看他一眼,楚雨江吃不了多少饭,也被关在墙里晒不到太阳,肤色都白了两个度,整个人身上开始出现了许连墨那种苍白消瘦的病气。

    他在发现楚雨江身上的这种变化之后,先是心疼,又产生了极大的愤懑。

    他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变化,却可以看出来,楚雨江身上的气质,竟在冥冥间和许连墨越来越相似了。

    这两个人到底会什么神妖术法?

    为什么杀父一样的血海深仇没有阻断许连墨,被关在牢里、完全失去人身自由也没有影响楚雨江?

    某一天晚上,楚雨江睁开眼睛,感觉到脖子被人掐的喘不上来气,他没有挣扎,只是平淡地看着面前的人。

    皇帝阴郁的脸在黑暗里像是疯魔的恶鬼,他把脸贴在楚雨江耳朵边,一边疯狂地摩挲,一边喃喃自语道:“到底为什么?”

    楚雨江就这么冷冷地看着他,皇帝一松手,大量气体涌入气管,楚雨江被呛得咳嗽了起来。

    他人瘦的像是一把骨头被锁在床上,眼神却依然是冰冷清明的,低低地用气音说:“因为你不配。”

    因为许连墨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他足够温暖,他只是站在那里就足够让人心生仰慕,而你不配。

    你是荒原上的蛇,是村庄外头藏着的狼窝,是被雨水打湿的霉火种,任何人心怀着光明接近你都会被你反噬,你忘恩负义,你不配这世上所有的好意。

    皇帝看着他冷冷的眼睛,在黑暗里像是一颗永远不会熄灭下去的宝石,他愣怔了半晌,忽然像是被这点冷光打醒了。

    他的手无力地撒开,跌坐在床前,像个小孩子一样捂住自己的脸。

    楚雨江已经对他没有任何怜悯,过往有多少心疼,现在就有多少憎恶。

    他闭上眼睛,正要继续陷入无止境的昏睡,忽然听到皇帝轻轻地问道:“朕后悔了……你还像之前一样当朕的大哥,好么?”

    楚雨江冷冷地说:“哦,我是不是还得谢主隆恩?”

    黯淡月光的照耀下,皇帝的脸色发灰发青。两个人在这死寂一般的沉默里待了一会儿,皇帝像是失去了力气,跌跌撞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