险了。他和楚雨江一样,都有着顷刻间颠覆这个王朝、颠覆他项上人头的能力……
皇帝招了招手,旁边的小太监和他说了几句,随后皇帝像是如梦初醒似的,急忙道了一声:“许卿快请起!腿酸不酸?可要加个垫子?”
说完,他又开始骂身边的人:“许先生乃世外高人,怎么叫他跪了那么久?”
许连墨等他把一套都说完,才摇了摇头,谦恭地道:“无事。”
他是真没事。武功本来就是锻体锻出来的,□□要像钢铁一样千锤万练,就算许连墨不走寻常路,也不意味着他没练过那些基本功。
皇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口气叹得百折千回,好像心里头有无数发愁的事似的:“许卿大度。还是你们武林里的人看得开啊!”
许连墨这才是第二次进宫,根本摸不清皇帝的路数,于是闷不吭声。
皇帝等了很久,也没等到许连墨主动接话有点郁闷,只好自己开口了:“今日急召,甚是失礼,许卿可要用些茶点再说话?”
许连墨:“……”
他终于发现了,京城里的人一个个的都是戏精,礼节一套接着一套,如果他自己不开口打断,皇帝能自己在这里演到明年。
他只好开门见山:“不必了,蒙皇上厚爱,臣只想打问一些京城的旧事。”
皇帝:“……”
大太监:“……”
四面八方的下人敬畏地看了许连墨一眼,觉得此人真乃奇人也,居然不和皇上讲礼节。
燕郡也没想到他会把话说的这么直接,愣登了一下,忙道:“自然。自然。”又招呼着给许连墨加披风、点手炉,又让人给他臀下放了把椅子。
许连墨跪在地上不言语,心里却越来越沉。
他并不熟悉燕郡,在楚雨江不多的描述里,燕郡是一个长大得很慢、却和旧人渐行渐远的少年人,爱闹小脾气,顾念旧情,还有点软弱。
而在他自己切身的体会里,皇帝却是一个很不好相处的老狐狸,处处都透露着算计,小心思多得要从言语间溢出来,和楚雨江那种大大咧咧、实话实说的风格又不一样。
他闷头受了这些好意,皇帝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问了半天话,许连墨谨慎地回答着。
很快他就发现,这些话题基本上都和楚雨江有关。
他心里微微一动,楚雨江记忆里那个顾念旧情的少年,好像在他面前短暂地露出了影子。
这样想着,许连墨的回答也就详细了许多,皇帝感受到他态度上的软和,终于松了口气。
又随便问了几句,皇帝好像不经意地说:“听起来,好像许卿与楚国师的关系不错?”
呃,好像都是楚雨江在单方面“不错”……
许连墨思索了片刻,选了最稳妥的一个回答:“国师武功世间少见,臣有幸和他相熟,很是钦佩。”
皇帝叹气道:“这就是朕把你叫来的原因了。”
来了,许连墨精神一震,知道自己终于等到正题了——这个时候他还以为,皇帝只是单纯地想念故人了,今天把他招来纯粹是楚雨江的锅。
谁知,下一刻他就听到皇帝说:“既然如此相熟,那国师有没有对你说过,多年前他曾是我朝得力干将,为大燕朝解决了无数逾矩门阀?”
许连墨呆愣在那里。
他没听懂皇帝是什么意思,“得力干将”“相熟”等等不相干的词语一概在他耳朵里被省略去,最后只留下一个“门阀”。
楚雨江……世家?门阀?
皇帝却自顾自追忆起了旧事:“那个时候啊,新朝初立,不怕许卿笑话,国库穷的车马都凑不齐。后来还是国师主动提出来,可以削减世家,把那些逾矩的门阀整顿一整顿……有了他披肝沥胆,才有朝廷逐渐喘过来一口气,休养生息啊。”
许连墨木在那里,皇帝说的每个字他都能听懂,可是连起来他就听不懂了。
楚雨江……主动提出……削减世家?
还是听不懂,他不知道皇帝到底在说什么,也不知道他说这么多到底要干什么,可是心里头忽然有巨大的钝痛,疼得喘不上气。
皇帝说着说着,忽然又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啊,朕听人说,许卿家原是满门忠烈,横遭祸害,无端被抄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