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白衣、黑斗篷的人骑着马,由远及近,飞驰而来。
宫廷大内,严禁骑马疾奔,侍卫正想把此人喝止,却见来人轻轻吁了一声,自己在距离宫墙五百步的地方下了马。
也看不清他是如何动作的,稍息之间,他就已经来到了宫墙门前。
侍卫的头皮都炸开了,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杆枪。
谁知,来人并没有硬闯,而是谦逊一礼,声音清粼粼如山泉流水,动听无比,是个极年轻的男子声音:“在下姓许,字连墨,受召谒见圣上。”
侍卫的手本能地抽了一下,旁边的人连忙凑过来,两个人低声交头接耳片刻,侍卫抬起头道:“先搜身。”
许连墨轻轻按了按眉心,侍卫以为他要说点什么,或者表示抗拒,没想到这人沉默了一会儿,乖乖地摊开了手。
从上到下,连鞋跟儿都没有放过,确认许连墨没有带任何利刃之后,侍卫做了个手势:“请。”
许连墨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消息一层层传下去,不一会儿,就来了引路的人。
寂静的夜色里,这一点小小的骚动又平息了下去。
许连墨顺从地跟在来人身后,四面八方宫灯晃荡,烛火跳动,好像是紫禁城这个庞然大物在黑夜里张开了无数只眼睛。
不知道走了多久,转过多少扇角门、经过多少次盘问和搜身,许连墨每一次都表现得无比平和、无比顺从,丝毫看不见一点点儿桀骜不驯的高手气势。
偶尔有替他们拿灯的小丫鬟偷眼瞧他,也只看得见一张漠然而平静的侧脸。
一点也不像是一个传说中直面天颜、毫无畏惧,没有接受京城任何官员的示好,最后又随着外出游历的国师一起消失的武林高手。
小丫鬟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头琢磨着,越琢磨越觉得奇怪,忍不住又抬头看了看许连墨。
这一次她忽然发现,这个人竟然长得非常好看,皮肤比那些天天搽粉、跟着娘娘进出的大宫女们还要白,五官轮廓锋利得如同刀刻。
皇上召见这么一个人干什么呢?听说他有武功,难道是要他当侍卫?那可真是一步登天了,不过光说他这一张脸,娘娘也做得……
她晃了一下神,立刻被旁边的人捅了一下。小丫鬟惊了一跳,自知刚刚失态了,连忙低下头,什么也不敢说,规规矩矩地走完了路。
把那个人送到殿前,回来的路上,身边的人才后怕地对她说:“你盯着他做什么?皇上要召见他的,你不要脑袋了?”
小丫鬟没话说。她低着头走了一会儿,忽然很小声地说了一句:“那个人真漂亮!”
旁边的人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漂亮是漂亮。可惜命不好哪!”
小丫鬟猝而睁大了眼睛。
大殿里。
许连墨忐忑不安地等候了许久,皇帝才从寝殿转过来。
理论上,这会儿已经入夜了,皇帝已经歇下了,忽然要召见人,当然是在他自己的寝殿最方便。
但理论是理论,实际是实际——自从楚雨江当着一群侍卫们的面带走了燕乐,皇帝深刻地认识到,他身边这一群人,只能起个排场的作用,遇上真正的武林高手,都是抓瞎。
故而,许连墨一进大殿,就发现四面八方兵甲林立,一群御林军披甲带刃,虎视眈眈地盯着他,如临大敌。
许连墨:“……”
他忍不住抬头看了大殿之上的龙椅一眼,这人该是有多怕死啊?
这样的阵势,这样的威慑,实在不像是一个准备友好谈话的局面。许连墨沉默地跪了一会儿,终于听到了宫人通传,皇上到了。
燕郡穿着一身龙袍,急匆匆地赶了过来,一屁股坐在龙椅上。
并没人叫他起来。许连墨的心里又沉了沉,他思考着皇帝是不是要兴师问罪、将他下狱,还是要再抄一次许家,乃至于他能不能空手在这么多人里取下皇帝人头——后者经过严密的论证,发现不太可能。
很显然,在皇帝眼里,一群带着兵器的御林军不如他一个人危险,这么多人出现在这里都是为了他来的,这群人应该早有准备。
没人说话,大殿里陷入了针一样尖锐的死寂。
燕郡坐在大殿上,一声不吭地打量着许连墨,最后也只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人长的真不错。
武林高手的实力是无法从外表上看出来的,楚雨江还好歹有一身毽子肉,许连墨就干脆文弱的和书生一样。
但皇帝心里头知道这个人一点也不弱,很多年前楚雨江带着他们,把武林里的传说当故事讲给他们听,按照他的说法,一个人能年纪轻轻、就拥有这般实力,资质和心性都是极为惊人的。
燕郡看他的目光又沉了沉,简直想叫这个人在这里跪一夜,跪到腿酸的动不了了再说话。
太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