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回忆其十
么现在才来?”

    那个人就模模糊糊地问他难不难受。

    他难受啊,过去的梦境与现在的痛苦撕扯着他,燕郡感觉自己的嗓子里火烧火燎的,头在疼,胳膊在疼,膝盖在疼,眼睛在疼,浑身的关节都好像被人撕扯开一遍再注入酸水。

    钻心裂肺的难受烧灼着他,可是燕郡回答不出来,他用尽全力去说话,落到那个人耳朵里也只是含糊不清的几声哼哼。

    那个人说:“不要害怕,少主,你马上就到了。”

    少主?

    大哥是从来也不这么叫他的。他和楚雨江认识了太长太长时间,什么狼狈的样子双方都见过了。虽然从身份上说,是这个落难的小皇子更尊贵些,但从事实上来说,是大哥一直保护着他这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废物。

    他们一直兄弟相称,大哥生气了还会对他来一顿臭揍,城里的人也从来猜不出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只当他们是亲兄弟。

    从来没有这么生分过.....为什么这么叫他?

    大哥?

    燕郡在在半梦半醒间,最后这么嘟囔了一声,随后他的意识就又沉入了深不见底的深渊。

    再睁开眼的时候,天光已然大亮了,眼前是一片明亮的模糊的光。

    燕郡恍恍惚惚,一下子坐起来,又马上被人按了回去。

    燕郡费力地睁大眼睛,可是眼睛上却像是被糊了一层浆糊一样,怎么也看不清。隐隐约约间,有一个人影向他弯下腰来。

    然后,一双温暖纤细的手握住了燕郡。

    燕郡茫然地问:“你是谁?我在哪里?”

    这一张嘴,他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的很,嗓子像是被火烧过又用血粘起来一样,说话间阵阵的血腥味儿往上冒。

    那个人影也顿住了,片刻之后,她轻声问:“你看不见了?”

    这声音熟悉而又温暖,是姐姐,燕郡眼眶一下子就酸了。

    他一个人坐在黑乎乎的小树林的时候,想起家人来,心里也有很多的怨恨和腹诽。然而现在,躺在安适的床上,被姐姐温暖的手握着,焦急的声音问候着,燕郡心里头却一下子酸了,一直酸到了鼻梁根儿。

    他简直想要迫不及待地扑进姐姐怀里大哭一场。

    这一趟出门,所历世间险恶实在太过诡谲,燕郡只觉得犹如一场惊梦,如梦初醒,喜极而泣。

    燕乐扶着燕郡,看见他的双目里流下泪来,泪中竟隐隐带着血丝,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她的手隐隐发抖,却勉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不露出一丝一毫异样,只柔声说:“阿郡,还好吗?”

    “不好……”燕郡抽抽搭搭地说:“我差点死了……”

    燕乐长叹一口气,尽量温柔地对他说:“你全身中毒,小江公子请了最好的巫医来,也只是勉强救下你一条命。你现在感觉难受,是正常的,好好养着吧。”

    燕郡眼前仍然是一片模糊,只能看到姐姐朦朦胧胧的影子,可是被她温暖的手握着,心里却是无比的安心。他把头往姐姐怀里一埋,闷闷地“嗯”了一声,又忍不住问道:“小江公子?那是谁?”

    燕乐低声说:“那是你的救命恩人。江家世代从医,若不是那一日他正好路过了,将你背了出来,你如今还不知道有没有命在!”

    燕郡这才反应过来,梦中那个宽厚的肩膀不是大哥。他心里先是一惊,又是一暖:“天呐,那怎么不让他进来?我还没有谢谢他。”

    燕乐于是出门对着人不知道说了什么,不一会儿,一个圆滚滚的“球”扑了过来,燕郡听到了一个少年清亮的声音:“小燕公子,谢我倒是不必了,你大哥给了巨额赏金,不然我也不来趟这一趟浑水呢。”

    他话说的直白,配上那清亮亮的少年声音,却是别样的率真。燕郡心里头还惦记着那一双肩膀的温暖,听他一说,倒也生不起气:“哪里哪里,你救了我的命,你是我的救命大恩人。你叫什么名字?”

    燕乐扶额。好在那少年也丝毫不觉得这坦率的问话有什么不对,乐呵呵地回答道:“我叫江成掣!我家里头还有个妹子,叫江成春。从医算不上,会一点点皮毛。你这一回伤重了,可得好好养着啦!”

    燕郡忙问道:“那我以后还能恢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