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回忆其四
    两年后。

    “楚大哥,今年的收成没有涨哇。”

    一群人愁眉苦脸地追在楚雨江身后,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时不时应一声:“知足吧,这仗打的,饿不死人已经是好命了。”

    “楚大哥,听说过两天乌沟村又要打过来了,是真的吗……”

    “假的,真想打的人会千方百计地隐瞒消息,方便来个偷袭。那群孙子不敢真动手打,才在这里放声势呢。”

    “楚大哥,今天晚上你来不来啊,这边新宰了一只羊,今晚有汤喝呢……”

    “楚大哥……”

    总算摆脱了这群人,楚雨江松了口气,在树阴底下蹲下。一转头,又是一个农妇过来。

    楚雨江:“……”

    他用力按了按眉心,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和声音变得平静:“什么事?”

    “哎呀没啥大事,就是我家有个侄女今年十五了,会绣花会烧饭,前两天那谁还说长的俊来着。小楚大人要是中意,就见一面,给你相看相看,这么大的人了也该有个家室了……”

    楚雨江一个头变成两个大,冷静地说:“不喜欢。不去。不打算娶亲。”

    那农妇还想说什么,楚雨江补充道:“男的也不喜欢。”

    “……”

    世界终于清静了,楚雨江长长地吁出一口气,看着手里的地图发呆。

    这是他们待在九巫山的第三个年头了。

    刚来到这里时,他们还是一帮缺人缺粮食缺钱的丧家之犬。

    饶是如此,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周围一圈的村民眼里,他们好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有着从未见过的排场。

    而在村民朴素的认知里,穿着官服的人都是要跪拜的,不是要他们的粮,就是要他们的命。

    恐慌隐隐在村里蔓延开,然而一段时间之后,他们惊奇地发现,这群人什么也没干。

    他们既没说要征地,也没说要收粮。楚雨江带着燕乐和燕郡,说是自己的两个弟妹,在村头修了间偏屋住下,就开始本本分分地种地。

    然而他们又不只是种地。

    干活之余,燕乐会教着附近的孩子写字念书,楚雨江会有模有样地比划两招武功,连那个看起来最内向的、不敢说话的孩子,竟然也能书会画,使唤得动一帮魁梧汉子。

    那年头战乱四起,有钱有能力的人都跑了,村里头连一个识字的先生都凑不出来。

    而他们会诗文、会武功,甚至还会点粗糙的医术。

    在一众愚昧疲惫的村民中,这便是天神下凡一样的能人了。

    楚雨江采纳了燕乐的主意,不说来意,只做好事。

    人们信奉外来的和尚会念经,燕乐用短短半年给他们打造出了一个神秘的形象,没人知道他们是从朝廷里分裂出来的丧家之犬。

    实实在在的帮助、加上不容挑战的武力,就这样,他们在这个村子里积累起了极高的声望。

    没过多久,战火烧到了这边,朝廷外放来的村官卷钱跑路,剩下的人们开了个会,一致推举楚雨江做了这村里的话事人。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如今两年过去,他们的控制范围已经蔓到了整个九巫山脚下,算个不起眼的小军阀。

    小军阀有小军阀的好处,地方小,又贫瘠,没哪个大人物肯费心思,最多就是和附近的泥腿子山匪们打一打。

    而和山匪们打起来,他们几乎是稳赢。

    没办法,苦出身的人们连书都没读过,更别提什么兵法。楚雨江这支队伍就算是丧家之犬,也是皇家的丧家之犬,要武功有武功,要谋士有谋士。

    楚雨江惊奇地发现,自己这支队伍并没有他一开始以为的那么不堪一击。有了粮食,有了稳定的住所,队伍非但没有涣散,反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壮大起来。

    自从影响力扩大以来,他们和附近的山匪打了几架,都是小胜,不咸不淡地收了点地盘。

    附近的人们也从“楚大哥又带人出去干仗了”变成了“我们又和别人干仗了”,逐渐接受了这里变成一个小割据地的事实。

    就连燕郡也在这样的小战役里成长起来了,他们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困苦的人民当真是天底下最温顺最好哄的一帮人。

    有一口热饭吃,有一个稳定的地方住,有一个美好未来的许诺在,他们就肯不惜一切地跟着你。

    反正穷到一家人凑不齐一身衣服的人们,也再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在这个过程中,楚雨江在人们心里的地位也渐渐从一个“大家长”,变成了一个“地头蛇”“父母官”“大人物”,开始有络绎不绝的人向他说亲了。

    只可惜楚雨江本人万万没有娶妻的心思,光考虑壮大地盘的事情就已经让他焦头烂额了,那些黝黑粗壮、粗俗大胆的农村姑娘也戳不进他的心坎里。

    被趁夜摸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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