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还没有高到以一敌万的地步。如果有人打过来,咱们就真没辙了。”
燕乐却反问道:“如果有人打过来,那我们最差的结果是什么?”
“逃跑,所有积蓄付之一炬,可能还有性命危险。”
“这不就是我们现在的状态吗?”燕乐笑了。
楚雨江:“……”
他居然还真的没有办法反驳。而且,越想越心动。
就算驻扎失败了,最差的结果,不就是继续跑路吗?
相反,如果他们成功了,多多少少算个小军阀,吃饭首先就不成问题了,也不用再过担惊受怕的日子。
楚雨江叹道:“你是不是一直就等着这一天,等着说服我啊。”
燕乐一摊手:“你就说服没服吧。”
楚雨江忍不住笑了。
这个计划定下来,两个人并没有立刻声张,而是悄悄托人去弄了一份地图。
三日后。
“这里……这里。”楚雨江指着新弄到手的、破破旧旧的地图说:“离咱们最近的无主之地,就只有九巫山了。”
燕乐托着腮,借着树缝里漏下来的阳光影子看那地图,问道:“那里的风土人情如何?”
“风土人情据说淳朴。”楚雨江道,“不过,总是下雨。所以又有一个别名,叫天哭鬼泣之地。”
燕乐笑了:“下雨好啊,下雨粮食能丰收。”
楚雨江说:“你能这么想就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会嫌弃这地方穷呢。”
事实上,说是穷,都是高抬这地方了。那时的九巫山没有从龙之说,只是座名不见经传的土坷垃山,道路艰难,偏僻贫瘠。
燕乐说:“这有什么。不穷的话,就轮不到我们了。”
燕郡看看姐姐,又看看楚雨江,说道:“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我好像听不懂。”
楚雨江:“……”
这个草台班子一样的会总共三个人,就有两个未成年,还有一个从头到尾都不在状态。
他生生叹了口气,燕乐则默契地无视了他,两个人把注意力转回到地图上,继续开这个草台班子一样的会。
燕郡感觉到自己被无视了,又有点不甘心。他在旁边旁听了一会儿,弄明白了一点:“你们想去九巫山?”
燕乐道:“不错。地方虽然穷,好在附近没什么大军阀,都是一些村户。粮食是管够的。”
楚雨江也说:“是的。而且从地形来看,这个地方易守难攻,九巫山就算是一道天堑了。”
燕郡无精打采地说:“那就去吧,有什么可商量的。”
他还不知道他们是在挑选一个驻扎地,还以为是像平时一样去找人讨些粮食。
楚雨江在心里叹口气,板起脸来:“我丑话说在前头,到地方了,咱们得和农户一样吃睡,至少得融入进当地人去。”
燕乐和燕郡都没什么反应。楚雨江只好把话说的更直白些:“以后你们得扎扎实实过一段苦日子了。”
燕乐扑哧笑了:“我一个冷宫里长大的公主,爹不疼娘不爱的,本来就不怕这个。”
燕郡面无表情:“好巧,我也是。”
楚雨江自己就是苦出身,当然更不怕这个。他便道:“都没意见的话,就这么定了。”
燕乐扬起小脸来:“我没意见。”
“没意见。”燕郡吐了吐舌头。
“我也没有。”楚雨江说,“那么咱们收拾收拾,把话传达下去,明天就动身吧。”
后来三个人回想起这段往事,惊觉这场扭转了他们命运的会议,居然是如此仓促。没有桌,没有茶,三人席地而坐,仅仅背靠着一棵大树。
楚雨江从树下站起来,感觉自己的背都被硌疼了,忍不住捶了捶腰:“我说,咱们以后能不能换个地方?这好歹也算个重要的决定了,万一被别人听到怎么办?”
“没事的。”燕乐安慰道,“所以他们听到了,也会以为咱们只是找地方换粮食。”
楚雨江:“……”
他郁闷地一挥手:“走吧走吧。”
这个消息当天就传达了下去,确实如他们所预料的那样,大部分人没什么反应。侍卫们的态度都是:哦,又要换个地方找粮食了。
第二天,这只打从京城出来就一直在逃亡的队伍变了方向,磕磕绊绊,向着笼罩在阴雨里的九巫山而去。
本应该淹没在历史里的尘埃宕开一笔,回转出了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