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问突如其来,如针般尖锐,连楚雨江都在那头愣了一下。
江成掣却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对。逃难那会儿,我妹子被他们抢了,不答应嫁过去,结果差点被打死。我就记恨他们怎么着了。是我先和公主提有丁村的。”
他看着梅时的表情,补充道:“你要告状,告呗。你现在向皇帝告状我也认了。我就是记恨。公主杀了他们,我开心。”
“……”梅时深吸了一口气,什么也没说。
楚雨江在那边听着,却忽然有了一种直觉:他不会再向皇帝上报了。
这个念头突如其来,且毫无根据。但他就是有种感觉,梅时的心意改变了。
他向来是一个莫名其妙的人,又有着莫名其妙的原则。
果然,当梅时再开口的时候,他说:“……你们倒也不用这么怀疑我。我也没说一定要把公主抓回去。”
江成掣嘲道:“怎么的?不给皇上当狗啦?不是觉得我们这一帮人都脑子残了,只有大权在握的皇帝最可怜吗?”
梅时被他气的差点撅过去,咬牙道:“……我又不知道这些。你们又没有说过。你以为谁愿意和你们作对啊?”
江成掣乐了:“你想不到吗,谁做事没有个缘由啊?楚哥也是,你以为是他自己不想干啊?皇帝把玉玺都砸他脸上了,他不走,等着被骂走吗?”
楚雨江在那一边听着他替自己说话,突然有点脸热,低声说:“别说了。都过去了。反正我不会再回去了。你知道就好。”
燕乐接口说:“我也是。”
梅时沉默了半晌,叹了口气:“行吧。我以后不管了。但是先说好,我最多只能当没看见,帮不了忙。”
江成掣忽然有点想笑。
大家莫名其妙吵了一架,反而把话都说开了。
既然不打算报告皇帝,梅时干脆也不走了,坐下来讨论:“那你们怎么办?就这么跑了,时间长了,没有谋反,皇帝也会当你们谋反的。”
这话倒是真话。
只有楚雨江一个人跑了,算他脑子有坑异想天开。
但是,国师、长公主,甚至禁军头子、朝内重臣,一起莫名其妙地倒戈,就算他们没什么问题,说出去谁信呐?
时间一长,这群人不是谋反也胜似谋反了。
楚雨江叹道:“实在不行,我厚着脸皮回武林去。大不了自己收几个弟子当宗主,从此不回朝廷了。你们也能继续当你们的官。”
许连墨一直站在一边,忽然道:“你若不嫌弃,可以来许家。以你之身手,必是第一长老。”
楚雨江笑眯眯地说:“那可太好了。美人有请,我愿意入赘。”
江成掣:“……”
梅时:“……”
他们有一段时间没和楚雨江见面了,并不知道他和许连墨的事。
一时间,满室寂静,都是三观崩碎的声音。
只有燕乐早就看出来了,这会儿疯狂憋笑,默默地同情了一下对面的两位直男。
笑够了,她接话道:“那能不能带上我?我不会武术,倒是会点文史,当个女夫子好啦。”
许连墨居然是认真的,他想了想,道:“可以。公主聪慧,如不嫌弃,自可当个座上宾。”
玉眉公主素有才女之名。这话,居然还真有点可行性!
江成掣就这么听着他们把跑路之后的生活都规划好了,忍不住道:“不是?你们真就这么走了?我怎么办?”
楚雨江笑道:“继续当你的禁军头子呗。”
江成掣戳梅时:“听见了没。楚哥要丢下咱浪迹江湖去了。以后只剩咱两了,斗什么斗,相互扶持等退休算了。”
梅时撇撇嘴:“嘁。我是文官,又不是武将,谁稀罕你扶持。”
楚雨江忍不住笑了。
就这样,皇帝的圣旨下去了,却砸得悄无声息。
武将那边,江成掣表示禁军无能,什么也没查出来。
文臣那边,梅时是皇帝身边的大红人,主动表示要去查访,可查了半个月,也没查出结果。
下边的人就更不用说了,朝中有不少人都受过长公主的恩惠。就算有人去找,也都被莫名其妙地卡住了。
就这样,楚雨江他们一直待在京城,在重重人脉包围下,反而当起了“灯下黑”,什么风浪也没被波及到。
某一个晚上,楚雨江忍不住感慨道:“阿乐,你厉害啊。说被通缉,一点水花都没有。”
这会儿,燕乐和他、还有老板娘,三个人凑了一桌,正斗地主斗得热火朝天。
许连墨拒绝玩牌,就在一边练刀。
他身手极漂亮,刀光衬月影,似玉如雪,看着摄人极了。
于是时不常地有人打着牌,就盯着他走神了,惨痛输牌,被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