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雨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如果你撒谎,我把你的头踢爆。”
梅时却说:“踢你自己的头吧。谁闲着没事拿长公主的安危开玩笑,活腻了吗?”
其实,楚雨江自己也知道这不太可能。皇帝再没节操,和燕乐的感情还是在的,不至于咒她去死。
良久,楚雨江终于还是长叹了一口气。
“给我一点时间。”
“我懂。”梅时不冷不热地说:“你有新朋友了,你要和人家道别。”
楚雨江呛回去道:“是啊。毕竟有的人能一见如故,有的人却是白首成仇嘛。”
梅时不再说话了,楚雨江大步踏了出去。
一出门,才看到许连墨这半天就守在房间门外,低声说:“你要走吗?”
他声音低沉,落在楚雨江耳朵里,又是一阵痒痒。楚雨江叹了口气,诚实地说:“说实话,很急。”
“不过,我会回来的,我很快就会回来的。”楚雨江坚定地说。
许连墨被他的语气说的愣了一下,接着莞尔笑道:“我明白。你要是想待在宫里,就不会出走了。”
梅时正好从房间里走出来,被这一句话刺的表情微变。
楚雨江只当没看见他,说:“你托我找的人,我已经吩咐下去了。这个客栈就是一个哨站,你要愿意,可以来这里问问消息。我会出来的。很快。”
许连墨点点头道:“无妨。我可以在这里等你。”
许连墨这个人,言出必行。他竟然说要等着,恐怕就是一直住在这间客栈等人了。
楚雨江愣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忽然之间,他的心情也没有那么差了。
“有一个人还在这里等我”,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小蛇一样,一个劲儿地在他心里盘绕。
他说:“好。”
……
第二天一清早,楚雨江就进了宫。
宫里的侍卫拦不住他,他也不想再见到皇帝那张脸、和他掰扯,因此找了个机会,直接翻了进去。
一路上依旧是阴雨连绵,他越往里走,心越沉:宫里连树上挂的纸花都摘下了,一路死气沉沉的。
确实有人重病。
楚雨江忍不住闭上眼睛,仔细回忆燕乐的脸。
明明前几天才见过,那个时候的燕乐不说中气十足,至少也能正常说话,还能有来有回地呛人。
怎么忽然之间,她就病得连床也起不来了?
毕竟武功在身,楚雨江屏息凝神,几个起落之间,就来到了长乐宫门口。
他出神地在宫门口站了一会儿,长乐宫比他上一次造访的时候冷清多了,不再有花团锦簇,连池水也堆上了残枝枯叶。
如果这一切不是燕乐故意的,那至少说明,她和皇帝的关系已经冷淡很久了。
楚雨江在心里长叹一声,足尖稍稍用力,就攀上了宫墙。
然而,伴随着殿内的景象出现在眼前,他瞳孔地震,险些从墙上掉下来!
可惜,已经迟了。
墙里头的人已经看见了他,燕乐站在秋千上,轻叹一声:“楚大哥。你可算是来了。”
她的面色苍白,嘴唇透着不自然的灰青。但是,精神却依然清明。
楚雨江心下定定,立刻反应过来,闪身下了宫墙。
这殿内,竟然四面八方都是被放倒的宫人。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楚雨江差一点踩到某个人的手脚,连忙小心翼翼地绕开。细看之下,这些宫人面色安详,倒不像是被杀死,而是陷入了熟睡。
而大殿内的一个小炉子里,还在源源不断地飘出催眠香。
楚雨江皱眉道:“你干的?你没病?”
“也不能说没病。”燕乐淡声说,“往身体里打了一整套的内力,险些死掉罢了。好在没死成。”
楚雨江:“……”
燕乐凝视着他,轻声说:“所以请你千万不要走。我想尽办法,才能和你见到这一面。”
楚雨江定定地看了她好一会儿,简直无话可说:“我留给你的内力,是用来防身的。可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了?”
楚雨江作为武学的年轻一辈的宗师高手,内力已经可以收放自如。
许多年前,他抽取出两份内力,给皇帝一份,给燕乐一份。
关键时刻,吞上一颗洗经伐髓丹,再配合上这些内力,能够一时半会儿,强撑出一个“武学高手”的水平,同时免疫这些对普通人的手段。
也正因此,长乐宫这一地睡得七荤八素的人,只可能是燕乐所为了。
燕乐唇上的乌青很重,楚雨江看了一眼就知道,她真是半点儿没撒谎,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