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再叫我一声哥吧
    一圈人的眼睛都紧紧盯着他,楚雨江欠身,一脸谦虚道:“哪里哪里。不过手气好罢了。”

    然而,他这话一点诚意都没有,谁都能听出来这点谦恭背后的阴阳怪气。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陌生脸孔,跑来和庄家直接对赌,关键是,还把庄家赌输了!

    大部分赌场都有玩不满三局不下场的规定。但,即使按三局两胜来算,楚雨江也已经赢了。

    良久,庄家说:“如果我现在说,之前的事情都不算数,你会怎么想?”

    没人说话,已经开始有人默默开溜。

    大家都是老赌客了,谁不懂规矩?这种情况下,大部分庄家最可能的做法,就是吩咐人起点混乱,趁乱把这个嚣张的年轻人打一顿,再扔出去!

    毕竟,如果认下,那可是亏大了,又丢钱又丢面子!

    可是,楚雨江却是面无惧色。他微笑道:“随便。不过,请把之前许诺我的银子还来,好吗?”

    庄家道:“我何时许诺了你银子……”

    不过就几句话的功夫,赌局里已经空了。

    侍女还站在旁边犹豫不定,楚雨江转过身,微微一笑道:“还犹豫什么?看不到我要和你家主人叙旧吗。”

    侍女犹豫片刻,匆匆行了个礼,退下了。

    于是,这间赌局终于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楚雨江这才把头转过来,语气平静地说:“你前两天亲口许诺要赏我的,你忘了吗。”

    庄家坐在雅座上,沉默良久,忽然一声轻笑。

    纱幔后伸出了一只修长的手,红帐撩开,露出了皇帝年轻而郁沉的眉眼。

    他说:“雨江,为什么你连这都能猜到。”

    楚雨江站在原地,看着好几日未见的皇帝,定定不动。许久,忽然跪下来行了叩礼。

    从前,皇帝和国师好得如同异姓兄弟,楚雨江入朝也自然是不用跪拜的,他也从来不服气跪拜。

    可今天,他却忽然莫名其妙地觉得,真没意思。

    如果那份情谊不在了,做再多的样子,也只是样子。有什么意义呢?

    楚雨江入朝许多年,今天却是他第一次真心实意地想跪皇帝。可是,他这膝盖终究是没能弯下去。

    皇帝赶上一步,伸出手来,紧紧地托住了他的膝盖。

    他问:“给我和阿乐出主意的是你吧。为什么我跑到了赌坊,你都能看出来?朕连声音都换了。”

    楚雨江面无表情地说:“我也易了容换了声音,你怎么还能看出来?”

    皇帝站直了,把他也捋直,沉默良久,苦笑道:“确实。我们太熟了,想认不出来也没办法。”

    沉默了好一会儿,楚雨江还是再一次弯下了膝盖。

    皇帝连忙搀住他,跺脚道:“你这是又在做什么!”

    “臣总觉得,不跪不心安。”楚雨江淡淡地说。

    皇帝在原地呆了一会儿,忽然恼了。

    他咬牙切齿地问:“阿乐和朕生分了,你也要这样做?你也要拿着刀往朕心窝子里戳?”

    楚雨江没说话。

    皇帝在他的沉默里得到了答案,质问道:“到底怎么了?朕到底有哪里做错了?你们倒是说啊!”

    楚雨江无声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皇帝不是最近才变的,其实,他早就开始变了。

    他早该意识到这一点的。哪怕只有他们两个人私下交流,皇帝的自称,也多半变成“朕”了。

    只是,从前的他,总是不忍看清,或者说不敢看清。他给自己找了一大堆理由,到头来,发现自己才是那个大傻子。

    “阿乐,你比我聪明。”楚雨江由衷地在心里说。

    燕乐才是看的比谁都清楚的那一个。她早就知道皇帝不再是她那个弟弟了,于是从来不说话,不诉苦,只在关键时刻用被动的姿态掉眼泪。

    她知道皇帝剩下的那一点点愧疚太珍贵,要用在刀尖上。

    良久,楚雨江还是说:“君臣有别。”

    皇帝连连后退几步,像是不认识他了。他一屁股瘫坐在雅座上,忽然怒道:“为什么?”

    “你们反了天了!一个个的,都在朕面前摆出这样脸孔,朕不是你们的故人了吗?朕又有哪里惹怒你们了吗?”

    楚雨江看着他发怒,心里像是有一根细微的刺扎了一下,泛出来一点点伤痛。

    他其实有很多理由可以说。

    比如,你用这样高高在上的姿态发怒时,到底是把自己当朋友还是当皇帝。

    比如,我前脚离开京城,后脚满宫里就熏了让我过敏的香。

    比如,燕乐虽然不主动诉苦,但你但凡对她有半分关心,也不会意识不到反常。

    比如,你明明知道无钱寸步难行,却还是断了我所有的钱财,就为了逼我来赌场和你见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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