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需多言,两个人背靠着背,各自转向一个方向,警戒起来。
就这么往前走了一段路,风中传来了淡淡的血腥味。
楚雨江忽然低头,脚掌在地上蹭了蹭,接着小心翼翼地从地上揪起了一个什么玩意儿。
那是一朵紫红色的小花,花瓣已经被他碾皱了,却没有破,楚雨江用指尖一掐,一点点紫红色的汁水渗出来,指尖就沾上了带着腥味的香气。
许连墨转头看了一眼,低声问:“这是什么?”
楚雨江也不笑了,他抬起头来,和许连墨对视了一会儿,慢慢地说:“送葬花。”
许连墨微微愣了一下:“彼岸花?我曾见过的,好像不长这个样子。”
“它确实不是彼岸花,”楚雨江无可奈何地笑了,“但我说,这花开放的地方必定要死人,你信么?”
许连墨没有说话,两个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路,血腥味越来越浓,月光下,纸钱反而越来越少,满地都是那不祥的紫色小花。
终于,楚雨江的脚步猝然停住了。
月光照亮了面前的景象,前面的树上,倒吊着一个血人。
或者说,血尸。
这具尸体浑身上下遍布着大大小小的刀口,皮肤上、衣服上,都被浓稠的血液浸成了深色。
长及束冠的头发倒垂下来,遮住了他的脸,血一点一滴地从他身上滴下来,在地上流成了一个血潭。
浓重的血腥气还在源源不断地飘过来,不祥的紫色小花开满了血潭,密密麻麻地挤在路上,又是诡异、又是密集。
楚雨江突然感到身边的气息颤抖了起来,一回头,许连墨整个人都在发抖,连刀上反射出的月光都被折得一截一截。
他心里微微一动,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别怕。”
许连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站直了身体,重新握紧了刀。不过片刻,那些颤抖就消失了,许连墨平静得好像从未失态过。
两个人慢慢地走上前去。楚雨江看着这具“血尸”,心里一种奇怪的熟悉感挥之不去。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撩开了那人遮挡住脸的头发。
楚雨江忽然完完全全地愣住了。
他的大脑嗡嗡作响,好半天,才恢复自己身上的知觉。当他反应过来时,许连墨正在一下一下地拍着他,楚雨江忽然反手,捉住了他的手腕。
许连墨整个人连带着手臂都僵硬了,楚雨江却没有松开。他扣着许连墨的手腕,在他掌心画字。
“白、结、风。”
许连墨的手微微抖了一下,抬起眼来,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楚雨江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
接着,他又在许连墨手心里画了第二个句子:“公、主、驸、马。”
许连墨沉默了。他抽回手来,楚雨江也没有再动。他看着许连墨低下头,在那具血尸身上摸索了一会儿,片刻,许连墨摸到了一个玉佩。
他借着月光看了一会儿,楚雨江也默不作声地凑过来看。
虽然,这个动作对他来说已经没什么必要了,几天前楚雨江还在和这个人喝酒。
许连墨看了一会儿,默默地把玉佩放回去,也在楚雨江胳膊上画字道:“为人所害。”
楚雨江点了点头,他盯着那地上的紫色小花看了一会儿,忽然一伸手,连根刨出来了一大片。
花上还沾着血迹,楚雨江染了满手血,表情却很平静。他越扯越多,不一会儿,地上便满是凋萎了的送葬花。
楚雨江默不作声地蹲下来,细细地查看这些花。
——他并没有对许连墨撒谎,这花的真名的确是叫“送葬花”。
它长得不像彼岸花,因为它根本就是工造司培养出来的人工花种,和武学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人间黄泉路,地上送葬花”,说的就是这花只在死人尸身上开放。它吸收血气,血气越浓,开放越盛,一夜之间,便能开成花团锦簇,姹紫嫣红。
而这花的用处也非常简单粗暴,就是毁尸灭迹。
从前楚雨江见过一个万人坑,那万人坑上,便是开满了送葬花。满地尸体,满地妖花,鬼火粼粼,人行走其间,像是来到了地狱。
楚雨江撕心裂肺地吐了一场。然而等他第二天再看的时候,数万人的血腥气已经消失殆尽。
官兵埋上土,那里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楚雨江却从此记住了这种花。
眼下,这花上沾的血腥气还很浓,说明死难者……离世不久。
凶手尚未走远。
楚雨江直起腰来,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看着看着,他忽然注意到许连墨又在发抖。
楚雨江心里一声长叹。
他完全可以理解许连墨的失态,他自己第一次见到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