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话,只是把一只手放到了许连墨的脊背上,柔和的内力徐徐渡了过去。
他就这么满怀怜悯地给许连墨顺着气,顺着顺着,忽然觉得有点不对。
许连墨的牙关紧紧咬住,鬓发散乱,握着刀的手上都冒出了青筋。
这样的颤抖,不像是害怕,反而更像是……愤怒?
他在愤怒什么?
楚雨江还在愕然,许连墨已经深深地吸了好几口气,转头平静道:“多谢。”
他再一次用强大到难以想象的自控力,克制住了身体的反应。
楚雨江顺势松开了手。他其实心里还满怀疑虑,可是看看许连墨的状态,也不好再问。
两个人又静静地站了一会儿,防备着可能出现的敌人。一地紫花,月光如流水空明,血腥气逐渐黯淡了下去。然而,并没有任何一个人影出现。
天光大亮,楚雨江意识到不会再有人来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脊背都站的有点僵硬。一股说不出的疲惫袭来,楚雨江干脆一屁股坐到地上。
许连墨也跟着撩起袍子,席地坐下。直到这时,他才开口问楚雨江:“这到底是什么花?”
“不是跟你说了吗,送葬花。出现必杀人,杀人必见血。”
楚雨江说着,苦笑了一下:“唉……居然敢把主意打到皇家驸马的头上,这帮人是真有胆的。”
“你对这些东西很熟悉。”许连墨语气平平淡淡,不是问句,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楚雨江揉了揉眉心,他从前在朝廷上睁着眼睛说瞎话多了,说辞张口就来:“是啊,我以前在锦衣卫做事,见过类似的买凶杀人。”
许连墨双眼微微睁大,惊讶地盯着他。
“惊讶吗?唉,其实不是什么好差使。天天东奔西跑,老婆都顾不上娶,唉,有时候还得给死人收尸。”
楚雨江抱怨着抱怨着,忍不住真情实感起来:“挣的钱多是多,根本没地方花,艹!”
许连墨看了他一眼,虽然什么也没说,脸上却明晃晃地写着:你真的不像有钱人。
“有钱没用啊,我们就是一群狗腿子,替人办事,有命拿钱没命花。”楚雨江苦笑了一下,用表情将这份演技飚至巅峰:“这不,有点钱都在京城买房置地了,一朝放了自由身,嘿!还是穷光蛋。”
许连墨默然无语,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
楚雨江完美地表演完他的颓废,双腿叉开,叹了口气:“唉,这事儿办的,一看就是买凶杀人。”
许连墨说:“杀害驸马风险极大,此人来头不小。”
楚雨江点点头:“所以那天咱们是正撞到人家的枪口上了,呃……他们确实是要杀驸马,结果撞上了我们。”
他没敢说是你长得太好看被认错了,许连墨却咳了一下,主动说:“怪我。”
他这话说的毫不犹豫,坦坦荡荡,从头到尾都把这件事当成了自己的责任。
听着他这样平静的语气,楚雨江心里那只毛爪子好像又冒了出来,细细地在他心肝上挠了一下。
他也咳嗽了一下,不由自主地说:“先不说前天的事儿了,那个……我有个猜想。”
许连墨比了一个洗耳恭听的手势,楚雨江便道:“我觉得,这帮人其实并不知道驸马长什么样。”
事实上,从前天在九巫山被投河起,他脑子里就有了这个猜想。
许连墨和白结风,长得不说风马牛不相及,也可以说相差甚远。两个人虽说都是美男子,气质容貌却完全不同:
许连墨眉眼如海棠春睡,面容秀美,雌雄莫辨,一身温文尔雅的书生气,望之如玉山不可摧折。
而白结风生了一对桃花眼,却是肌肉满满的身材,气质便多少放荡了些,倒像个勾人魂魄的男狐狸精。
平心而论,许连墨的容貌当是更美的——但楚雨江也知道,在女子眼里,白结风这种身材更有诱惑力。
也正是因此,白结风一路平步青云,抱稳了玉颜大长公主这条大腿,一路从平民坐到了公主驸马,眼看没几个月就要大婚。
两个人都是美男子,却美的各有千秋。杀他的人没道理能脸盲成这样,连堂堂准驸马也能认错。
除非——
“在下愚见,想杀他的真凶另有其人。”
“那个胖子未必就是凶手。”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闭上了嘴,楚雨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你先说。”
许连墨应了一声:“皇家驸马虽无实权,地位也非常人可比。想杀他的,必然也是位高权重之人。”
楚雨江点点头,指尖在送葬花上轻轻地抹了一下,低声道:“看来,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