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自挂东南枝
    许连墨一直在冰窟里坐到日落西山。

    直到熟悉的“吱嘎”声再一次传来,仆木一脸欢喜地说:“少主!有人有人!”

    许连墨诧异地转过头:“谁?”

    刚刚才死了一个人,杀鸡儆猴,居然这么快就又有人来找他了。

    可喜可贺,勇气可嘉。

    “仆木不知道。仆木很开心!”

    许连墨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慢慢地走出去,披上了外袍。

    仆木端着东西跟在他身后,不过一刻钟,许连墨已经穿戴体面,又变回了那朵不可攀折的高岭之花。

    亭子里早跪了一排人,个个面有喜色:“家主大人,有消息了!”

    许连墨的手指不动声色地扣紧了。两边的傀儡把情报端上来,他一目十行地看完,抬起头:“千真万确?”

    “千真万确!”长老脸上满是激动,“就在九巫山下有丁村!”

    许连墨冷笑一声:“上一次你们说在京城客栈,我去了,连个影子都没有;又说在九巫山,照样扑了个空,还差点卷进人命官司。”

    他的手指在座椅上轻轻敲打:“这一次,教我如何相信你们?”

    长老膝行向前,面色惶恐,止不住地叩头:“家主明鉴!京城与九巫山,相距不远,稍微出一点点错误也是可能的……”

    良久,许连墨终于叹了口气。

    “下去吧,”他淡淡地说,“这一次若是失败了,你便去冰潭和孙长老作伴吧。”

    大长老抖了一下,想起今天白天跪到冰潭里去的那位长老——那个人已经被抬出来了。

    竖着进去,横着出来的。

    被冻死的人,临死前会有幻觉,反而觉得温暖无比。孙长老死时身上□□,身上道道抓痕,像是连皮也要抠破剥下来。

    好歹也是一个小家族的长老,死得这么不体面,令人胆寒。

    大长老再没敢多嘴,深深地跪了下去:“老朽知道。”

    许连墨疲惫地挥挥手,所有人陆陆续续离开,到最后,只有仆木还站在他身旁。

    仆木问:“少主,你还去不去?”

    许连墨没说话,在它生锈的关节上刮了刮,补涂了一点桐油,才开口说:“去,当然去。”

    “但是,你差点死了。”

    许连墨沉默良久,才开口说:“时机不好而已,遇上有人买凶杀人。也交了个朋友,运气没那么差。”

    “少主很喜欢他吗?”

    许连墨没吭声,脑子里却一下子跳出了一个温暖的火堆,那个人守在一边,时不时地拨拉一下火堆,蜜色的肌肉晃得人眼晕……

    许连墨淡声道:“他武功很高。”

    “和少主一样高吗?”

    许连墨沉思片刻,还是承认道:“不相上下。或者,比我略强。”

    仆木呆呆地站了一会儿,像是有什么关节被卡住了:“和少主一样厉害。那很厉害了。”

    “是啊……”许连墨动作不停,微微皱起了眉心,“所以我觉得,他不是一般人。”

    许连墨向来不是一个骄傲的人,但他有自知之明。他这一身本事,就算不能开宗立派,也算得上当世高手。

    许家武功传到这一代,几乎断绝,却又在这一辈出了一个许连墨,硬生生地用冰潭锻体,造就了一身登峰造极的武艺。

    他接上了许家快要断绝的武脉,做了许家家主,把逐渐没落的许家救了回来。

    人人都赞他是少年天才,一路辉煌,知书达礼,才貌兼备……将他说的天上有地下无,好像他就是天地之间独一份了,随时能踹翻皇帝当老大。

    然而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楚雨江,随手和他过了几招,就从他的刀下摘走了他的面具!

    要知道,打斗是这样的:能摘下你的面具,就能抓瞎你的眼睛;能探到你的脸,就能割断你的喉咙。

    虽然两个人都没有再提起过这次交手,但许连墨心知肚明,如果真要分个高下,只能是他输。

    这个一脸邋遢的流浪汉摘走了他的面具,也打碎了他那一点微薄的自傲。

    许连墨平心静气地说:“我水平不够,还得练练。明日我们准备准备,就去九巫山看看吧。”

    仆木眨了一下眼睛,以它和关节一样生了锈的智商,其实并不太能理解许连墨要去做什么。

    但有一件事情是确定无疑的——仆木放下托盘,站到许连墨身边。

    “我陪着少主。”

    *

    楚雨江下山的时候,只觉得这两天的经历和做梦一样。

    实话说,离开京城是他蓄谋已久的,但离开京城之后的这一系列发展,简直像是老天在和他开玩笑。

    好不容易逃脱了通缉,又被另一帮人捉拿;遇见个大美人,转手就发现这大美人比他还能打;好不容易两个人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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