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自挂东南枝
逃出生天,醒来一看,嘿!人家转眼就不见了。

    要不是怀里那张银票,楚雨江恐怕会以为自己在做梦,从来没有什么武功高手,也没有什么大美人儿,这些东西都是他自己的臆想。

    然而……楚雨江抖了抖怀里的银票,心说:“原来你不缺钱啊。”

    那为什么要赶在大雨天进客栈,落魄到和他这个流浪汉分着喝酒呢。

    楚雨江自嘲地笑了一下,本以为自己英雄救美,结果回头一看,他自己才是被可怜的那一个。

    手上微微用力,银票被碎成粉末。楚雨江在心里说:谢谢你啦。

    只可惜,他现在连城都不敢进,更别说去兑现这张记名银票了,哪个银庄没见过他的通缉令?

    好大一份好心,可惜烫手。

    楚雨江摇摇头,将通缉、九巫山、还有那迷一样的美人全都放到一边,权当自己做了一场颠倒荒唐的梦。

    梦醒了,楚国师这个身份就像没存在过,他行于天地间,依旧是一个大口灌酒、白日做梦,无处不可来去的流浪汉。

    他就这么悠悠答答地流浪了一上午,摘花,打雀,路过人家的果树顺个果子吃。

    直到太阳高照,肚子饿的咕咕叫,楚雨江终于想起来忙凡人的头等大事:人都是要吃饭的。

    好在走到这里,已经出了京城脚下,地势渐渐平缓起来。楚雨江将手搭在眉骨上看了一会儿,终于瞧见了一簇稀疏的炊烟。

    附近有村落。

    楚雨江心念微微一动,脚下就踏起了轻功。不过半个时辰,他便抵达了那个村落。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块大石头,被人歪歪斜斜地放在村口,上刻三个大字:有丁村。

    意思直白,非常之直白。楚雨江趴在石头上笑的直打跌,惹得附近的农妇频频看他,目光怪异。

    楚雨江也不在乎有没有被别人当成疯子,他腆着脸凑过去:“姐姐,这村为啥叫了这么个名儿啊?”

    “还能为啥,求男丁呗。”

    楚雨江憋笑憋得整个身子都在发抖,好辛苦才说完话:“以前只见过女的叫招弟,今天可是头一次见到,连村子都取名叫有丁!”

    农妇拨了一下菜篮子,粗声粗气:“那咋了。我姐就叫招弟。”

    楚雨江:“……”

    这下尴尬了。

    好在楚雨江脸皮够厚,哽了一下,继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好名字啊,一看就能看出来好兆头……”

    农妇却跺了一下脚,叹了口气:“唉,好兆头什么好兆头。要真是好兆头就好了。”

    楚雨江愣了一下:“怎么——不好吗?”

    农妇斜着眼看了他一眼:“你是外地的吧?”

    楚雨江虚心求教:“还真是。婶子眼睛太尖了,能不能给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农妇看了他两眼,又叹了口气:“唉。我就悄悄和你说了一句,别往外说。这个村子,遭诅咒啦。有报应啊。”

    楚雨江愣住了,他看了看那块石头上大大的红字“来丁村”,脑子里冒出了一个猜测:“这里不生男娃?”

    “生,怎么不生。可是长到十七八岁,一个一个的大小伙子,全都死啦!”

    这可离奇了。楚雨江配合地瞪圆了眼睛:“一直都是这样?”

    “也不是。就是从今年才开始的。唉,全村的男娃呀。一个接一个的死。死还不死小孩子,也不死老头,都是壮小伙!”

    楚雨江微微有些骇然:“全村都这样吗?”

    “是啊。一家接一家的死。年轻后生全死光了,连刚结婚的都逃不过,新媳妇还怀着孕呢,人就没了。一个家都倒塌了。”

    楚雨江倒吸一口凉气:“好姐姐,你说的我都不敢进村了。”

    农妇看了他一眼:“也不是进村立刻就死。之前有个汉子来我家门口讨吃,衣裳比你还脏,抹的像个花脸,吃了,就走。也没有死。”

    楚雨江:……谢谢你但是并没有被安慰到好吗。

    他的表情太苦涩,农妇被逗乐了:“我不跟你说了,我还要回家哩。你自个儿看吧。”

    她一边笑、一边扶着篮子走远了。在她身后,楚雨江蹲下来,严肃地扶住了额头。

    去,还是不去?这是个问题。

    肚子又咕噜咕噜地叫了两声,楚雨江足尖一点,飞身掠上树梢,四下望了望。

    可惜,目之所及再无一个村落。

    ……算了,还是去吧。

    民以食为天,吃饭要紧。

    楚雨江一边往进走,一边安慰自己:——万一,这单纯就是起名字的人没文化呢?

    农村的老大爷老大娘们最爱八卦了,这些故事能有几分真,几分假,尚且未可知。

    就算真有鬼,凭他楚雨江的身手,还收拾不了他们?就算为民除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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