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生病(大修)
了下来,淋着雨,赤着脚,沿着荒凉的公路,一步一步往黑暗里走。

    等到家时,早已成了落汤鸡。

    黑黢黢的宅子,艾以池摸黑进屋,打开客厅的大灯,终于亮堂,只是依旧静悄悄的,没有人气。

    沈昭夏没有回来。

    她多半是不会回来了。

    艾以池进屋后总算觉得冷,抱着胳膊用力抖了一下,不敢耽误,赶紧去浴室洗头洗澡。把水温调到烫皮肤的程度,洗完之后还是觉得寒气从骨头缝里往外冒,艾以池裹着毯子给自己熬姜汤喝,放很多生姜和红糖,熬得浓浓的,这是她小时候淋雨过后,她妈妈都会给她熬的东西。

    艾以池不能生病。

    沈家宅子修在荒郊野岭的鬼地方,要是生病了,救护车都不能及时赶过来。

    艾以池很惜命,她小时候答应过她妈妈,要照顾好自己,要好好活,如果现在就出了什么三长两短,艾以池都没脸下去见她妈。

    至少也要活到八十岁,然后才能在地底下挺着胸脯骄傲地对母亲说:“妈妈,我这辈子活得很幸福。”

    她身体素质太差,即使尽了所有努力,后半夜还是发烧了,捂在被子里,脸烧得通红,双目紧闭,挣扎着就是醒不过来。

    高烧让她严重脱水,她的额头一阵一阵阴阴地疼,豆大的汗顺着脖子往下滚,全身的每一处关节都在酸痛难忍,她觉得自己的喉咙就像是连续两个月没有下雨的土地,干涸得已经快龟裂开来,她想要水,哪怕一滴也好。

    她的嘴唇已经因为高烧而干裂开来,伸出舌头舔了舔,预料之外的刺痛感让她不敢再动弹。

    艾以池张大嘴,只发出一点无助的微弱声音:“水,水……”

    她想喝水,如果还能爬起来,她肯定不会发出这样近乎于哀求别人的声音,但持续的高烧让她连手指都抬不起来了,到最后已经意识模糊,凭着一腔求生的本能,胡言乱语地乱喊起来。

    “夏夏,夏夏……”

    “昭夏……回来吧……”

    “都是我不好……”

    模糊不清的意识深处,艾以池小心翼翼地存储着她和沈昭夏的记忆。

    比如她第一次生病时,也是这样,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而沈昭夏就像心有灵犀似的出现在她的小出租屋门前,敲开了房门,也敲开了艾以池的心门。

    那时艾以池正在出水痘,她长那么大第一次出水痘,发烧不退,脸上身上满是疙瘩,她不愿给沈昭夏开门,怕传染给她,也怕自己的丑样子被别人看到,隔着门咳嗽,虚弱地赶她走:“沈姐姐,我今天不舒服,招待不了你,你还是快走吧。”

    沈昭夏说:“生病了更要人照顾,小艾,别逞强,你这样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她的声音很严肃,听起来甚至有些焦急,在门外听到艾以池的咳嗽,重重地拍了两下门,高声道:“小艾,你再不开门我就直接撬门进去了。”

    艾以池拗不过她,只好放她进来,一边咳一边难堪地挡着脸,不想她看到自己的模样,“沈姐姐,我没事,就是出水痘怕传染你,你快回去吧,过几天我好了去给你赔罪还不行么。”

    艾以池的脸烧得很红,嘴唇却发白。

    “说什么傻话。”沈昭夏完全不在意她说的传染性,拉着她的手,把她带回卧室,按在床上躺好,手掌心摸了摸她的额头,皱起眉来,“怎么这么烫,多少度?体温计呢?”

    “没……没有体温计……”艾以池以为她要生气了,有点心虚。

    沈昭夏情急之中弯下了身子,用自己的额头贴着艾以池的额头试探温度,她的脸那么漂亮,唇红齿白,明眸善睐,贴得这么近都看不到一点瑕疵,反而更让艾以池的心尖震了一下子,过电似的,麻麻的,屏着呼吸,大气都不敢喘,直勾勾地盯着沈昭夏看。

    “沈……沈姐姐……”

    “还好,应该没到38度半。”沈昭夏感受了一会儿,直起身来,松了口气似的笑笑,“还能起来么?我带你去看医生。”

    “已经看过了,也开了药。”艾以池捂着心跳,结结巴巴地说。

    “药呢?吃了么?”

    “没……还没……”艾以池心虚地别过眼,“家里……没水了。”

    “你呀……也太不会照顾自己了。”沈昭夏无奈地叹了一声,转身进了艾以池的小厨房,像进自己家一样,自然地拿起电水壶给她烧水喝,“还好我来了,要不你一个人可怎么办。”

    太平常的一句话,也太温馨了,让艾以池几乎产生了一种被好好地爱护着的错觉,差点丢脸地哭出来。而彼时沈昭夏和她相识才不过短短一年。

    “生病了就是要多喝水,家里没热水怎么行。”沈昭夏盯着电热水壶跳闸,倒了一杯刚烧开的滚水,两个杯子来回倒,晾成半温,自己先抿了一口,确定温度刚好,才端过去给艾以池。

    一杯水,比什么琼浆玉露的滋味还足,艾以池捧着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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