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管各国魔法部时,善后工作频频出岔子,她没有管理经验,完全不知道怎么处理,更不知道该如何建立一个如此庞大而又行之有效的管理体系。
巫共会原本人才济济,却因为扩张太快,导致许多只会喊口号的无能之辈兼投机者上位……长此以往,巫共会根本摸索不出正确路线,反倒越来越像一个传销团伙。
辛西娅自己也出了问题,不仅是受负面情绪影响,而是她开始质疑自己的理念。
她见过英国魔法界的形势,就以为全世界的麻种和混血巫师都面临觉醒,以为魔法界已经做好变革的准备。
却没料到,英国之外的反扑势力竟是如此强大。
魔法界很多问题的根由,都要从麻瓜中找。在那个时代,除了法国之外,欧洲几乎所有国家都是君主制。四大帝国横行霸道,封建主义蒂固根深。
一战之前,欧洲各国立国的根基都是封建贵族,等到一战把这批贵族全打没,各国才能以民族主义为根基重新建国,推广平等共和的理念。
英国是最早发展工业和君主立宪的国家,麻种巫师受到影响,思维也更开阔。巫共会在英国能成功,不代表在欧洲也能成功。
她想通这件事之后,就陷入了混乱,无法再坚定走麻巫共和路线,说的话做的事都开始自相矛盾,又兼之手段过分暴力,导致人心离散,事业无可挽回地滑向败局。
面临这样的局势,她不但没能力挽狂澜,反而越来越没章法,甚至拿救治娜娜当借口,一味逃避责任。
望着回忆中的一幕幕,辛西娅有种置身事外的清醒感。
如今看来,她的失败是因为恶吗?不,是因为蠢!
贪婪让她成为内心黑暗力量的奴隶;狂妄令她将权势盲目扩张;懦弱又让她无法扛起加诸于自己肩头的责任,只知逃避。
这就是蠢。蠢并非犯错,也并非痴愚,而是无法自省自控,克服不了自己人性中的弱点。
这样的人可怜、虚弱又不堪一击。伏地魔和昔日的安布罗修斯都是如此。他们自诩强大,可实际上呢?就像国王十字车站座椅下那个奄奄一息的婴儿一样卑弱。
痴狂成魔的塞巴斯蒂安,又何尝不是如此?
回忆仍在继续。辛西娅终于找到了让普通人使用同心咒的办法,正打算救治娜娜,却得知她被朋友们联手送走。
她跑到萨鲁兄妹的家里,找到塞巴斯蒂安,质问、失控、发疯。
安妮走上前,装作一副诅咒发作再也无法忍受的样子,哀求辛西娅给自己一个痛快。
那时辛西娅和塞巴斯蒂安都失去了理智,不知道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只知道回过神来,女孩就已经凋零在地。
安妮死了。
画面再变。塞巴斯蒂安缩在房子的角落,一动不动,眼神呆滞。
他手里攥着一封信。
辛西娅看不到信的全貌,只能认出一两句话。
“……修复灵魂的唯一方法是忏悔……真心的忏悔……”
头脑一黑,仿佛遭受无形重击,辛西娅懵了,一时间很想在虚无中抓住或倚靠什么。
突然间,她什么都明白了。
安妮的死不是因为失去了活着的意志……不,她从来都不想死!哪怕诅咒发作再痛苦,她也想在这个有家人、有朋友的世界好好活着。
她的死只有一个目的——为了挽回辛西娅和塞巴斯蒂安的灵魂。
塞巴斯蒂安分裂灵魂后,性情大变,而辛西娅的变化比他还大,安妮或许怀疑她也这么做了。
她人微力薄,除了以死激起他们的忏悔,别无他法。
房门被撞开,奥米尼斯跑了进来,但不论他怎么呼喊,塞巴斯蒂安只是呆呆坐着,毫无反应。
奥米尼斯忍无可忍,抽出魔杖,摄神取念。
他明白了一切。
房间里光线昏暗,塞巴斯蒂安蜷缩在角落,奥米尼斯扶着墙,在他身边坐下来。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如此沉默着。
过了至少一个小时,奥米尼斯开口:“她也分裂了灵魂?我是说辛西娅。”
塞巴斯蒂安迟钝地抬起头来,反应了好一会儿,“没有,应该……我想。”
奥米尼斯站起身,突然从房间里消失了。
没多久,他又幻影移形回来。
“这个给你。”
“什么?”
“冈特家族传家宝,死亡三圣器之一,复活石。转三圈,它能让你见到想见的人。”
塞巴斯蒂安凝固了三秒,然后猛然抬头,激动难以自制。
他屏住呼吸,将戒指转了三圈。
一道白雾落在身边,凝成熟悉的人影。塞巴斯蒂安热泪盈眶地奔去,“安妮!”
人影不闪不避,被他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