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记得所有目光朝自己注视而来,似乎他们终于在四年以来第一次理解了,哈利究竟遭遇过什么。
他们的神态是那样复杂,他无法以自己年轻的头脑解析。实际上那时候,他的所有思绪都在抽离……
抽离,是的,只能这么形容。那时他倒真没害怕,因为只剩最后一缕思绪了。
他凝视着那只蜘蛛,展开联想:原来,他父母就是这样死去的。
哈利很少能得到如此贴近父母的机会,所以他尽力将大脑的每一寸都投入进去:爸爸妈妈死的时候也像这只蜘蛛一样吗?没有疼痛,没有创伤,没有痕迹?
只是绿光一闪,死亡便轻快到来。
轻快。不该有这个修饰词。
它缀在这里,反将死亡坠得沉重。
哈利小时候还真以为死亡有多沉重呢,如今看来真是孩子气的幻想。
死亡明明无比轻快,比想象力还轻,比思维还快。
它总是先于你的认知到来,然后你才能用一秒、一分钟、一个月、一年、甚至一生的时间,去认知它。
那节黑魔法防御课,也许就是他第一次认知到死亡之轻。
塞德里克,是第二次。
现在他又有了同样的感觉。原来索命咒还不是世界上最邪恶的魔法,在它之上还有连环索命咒。绿光自安布罗修斯掌中涌出,轻而易举地击穿每一个人,死亡到来了,比快更快,比轻更轻。
哈利骇然惊醒,凝视着这个看不清面貌的女孩,产生了一种怪异联想。
她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她明白这是在剥夺生命吗?
她用死亡的轻,得心应手地取代了生命的重。可她自己清楚这个过程的份量吗?
她确凿无疑地坚信着——她要杀人吗?
安布罗修斯太年轻了,年轻到哈利对她又产生了同情——不再是那种相似境遇下感同身受的同情,而是……
当一个人在年仅十五岁,尚未认清死亡是什么的时候,就学会了用索命咒肆意杀戮,难道不值得同情?
可是很快,哈利又想到这是在无病呻吟。
使用索命咒的前提,就是杀戮的信念。如果安布罗修斯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就不可能用索命咒杀死别人。
哈利没有说出这些想法,他知道这是怪异的,罗恩赫敏小天狼星都不会理解。
【安布罗修斯对叛军的反击是毁灭性的,正因如此,哪怕她肆意挥霍着邪恶,人们也无从批判她的正义性。
我们还是要重复那句话:这是一场战争。】
【尽管狠辣残忍,她的魔杖却从不指向无辜。所以,是的——安布罗修斯伪善、狡猾、杀人如麻、两幅面孔。但她仍然成为了英雄。】
霍格沃茨坐落在巍峨的群山与广阔的湖泊间,冬去春来。
【1891年春,叛军对霍格沃茨发起总攻,安布罗修斯独自击败妖精首领兰洛克,杀死火灰蛇党头目卢克伍德,将盗猎者杀到销声匿迹,一举根除了巫师界三大动荡之源。】
画面一转,竟来到安布罗修斯的授勋典礼。
在一座金碧辉煌的大厅里,白发苍苍的梅林爵士团首席巫师正在致颁奖词。
“也许每个时代都会诞生自己的the chosen one。而在今天,十九世纪这轮落日最后的辉光中,我们可以异口同声地说——”
“时代选中了安布罗修斯!”
台下爆发出经久不息的掌声。
首席巫师胸口起伏了一下,挥舞手臂着示意大家停下来。过了整整两分钟,他才有机会继续说下去。
“于霍格沃茨大会战中,她孤身击败妖精首领,破解兰洛克控制军队的魔法,一举瓦解妖精军团,结束了这场浩劫般的战争!”
掌声再次雷鸣!
“于剿灭火灰蛇党的行动中,她和同伴纳察·欧奈深入敌营,斩首黑巫师头目卢克伍德,终结了笼罩在魔法界头顶的阴云。”
“于神奇动物保护运动中,她亦有突出贡献,震慑盗猎者,保护不计其数的神奇动物免遭侵害……”
掌声持续得实在太久了,颁奖人不得不又叠加了一个扩音咒,洪钟般的礼赞回荡在恢弘的殿堂。
“她是史上最年轻的梅林勋章获得者,更是最神秘的一位。这位拥有梅林姓氏的继承人,至今仍不肯透露自己的身世来历,但我们都知道:她不需要勋章的认可,勋章却需要她来赋予权威。”
“一千五百年前,这枚勋章从梅林手中颁给爵士团,一千五百年后的今天,爵士团终于得到了回赠的机会。时光收回了它的伏笔,岁月成就了慷慨的回环,女士们先生们,我们今天齐聚一堂,不是要赠出这枚勋章,而是要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