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奇班夫人扣住了自己的喉咙,俨然快要窒息了,她用一种又苍老、又尖利的嗓音咆哮道:“你没死——这些年你去哪了!?”
辛西娅听出来,她确实认出了自己,但以为自己是个一直活到今天的、120岁的老巫婆。
想来,在玛奇班眼里,她当年是突然就失踪了。
当初她孤零零走入秘库之前,没告诉任何人。
无人可诉。
导师菲戈因她的疏忽而死,塞巴斯蒂安遁入阿兹卡班,娜娜回了乌干达,帕比弃她而去,奥米尼斯……一心扑在巫共会上,哪有闲工夫理她。
早知会被认出,何必为了复方汤剂等这一个月。
她说:“你凭什么这么笃定?”
“该死的——我认识你的魔杖!我做梦都记得你突然抛出毒触手,随便扔两颗甘蓝咬死了六个人的场面!!和你刚才拔曼德拉草一模一样——”
原来是魔杖漏了馅。
魔杖确实是识别巫师的标志,所以很多黑巫师都会准备好几根,辛西娅在校外活动时,一直用她一百年前的那根。
谁能想到格丝尔达·玛奇班对她这么念念不忘。她敲了敲桌子,讥讽道:“一百零三年了,玛奇班考官,你连我的魔杖长什么样都还记得。”
她是在六年级时把玛奇班坑到巫师考试管理局的,到了七年级,她就成了她.的考官,然后一直干到现在。
玛奇班又用了好几个深呼吸来平复自己,才镇静下来,自嘲道:“那是因为我对你的预判基本上全都实现了。你知道阿不思眼睁睁看着里德尔变成黑魔王是什么感受吗?基本上我就是那样——假如你还记得阿不思,也听说过you-know-who的鼎鼎大名。”
“You-know-who。”辛西娅嗤笑。
玛奇班道:“需要我提醒吗,而你是You-don’t-even-know-who。要是巴沙特没有把你从史书上抹掉,说不定神秘人会在床头摆一本你的传记当睡前故事。据阿不思说,格林德沃就是这么干的。”
辛西娅的眼睛眯了眯。
“格林德沃怎么会有我的传记?据我所知,欧洲早就忘记了我。”
“他偷走了巴沙特写的关于你的废稿。”玛奇班说完这句话,沉默良久,又问:“你是不是很久没回欧洲了?关于你自己那些事,你知道多少?”
辛西娅只道:“说说看。”
“……原来这就是你的来意?”
“我自有我的用意。”辛西娅不容置疑地说,“说说看。”
“说些……什么?”
“安布罗修斯消失后,你所知道的关于她的一切。”
玛奇班眼下已恢复冷静,用奇异的眼神看了她许久,悠悠开口:“我们该从哪儿说起?就从那场大审判开始吧。”
“经历过大审判之后,巫共会应该何去何从?安布罗修斯,我想这个问题的答案连你自己也不知道,所以你抛弃了它,背离了曾经的梦想,一个人不知躲哪儿去逍遥快活了。”
“而你的继任者,也没找到答案。在你失踪后不久,多国魔法部联合宣判了巫共会的非法性,号召参与者自首。经过几轮惨烈的清洗,它就这么消失了。”
惨烈的清洗?辛西娅心头一跳,“他们怎么能这么做?我已经遵照约定审判了有罪之人,剩下的都是一些真正心怀理想的无辜者。”
“我亲爱的辛迪,一百多年过去了,你说话的口吻怎么还和十几岁一模一样?他们当然会这么做,因为你们的政治纲领是那么危险。况且,难道你不明白一个道理吗?民众才要杀死有罪者,政客要杀的恰恰是理想主义者。”
“……那奥米尼斯呢?我是说,继我之后的第二任巫共会领袖。”
“我不知道他。”玛奇班耸了耸肩,“据说他们让摄魂怪吻了很多人,包括当时的领袖。”
辛西娅绷紧了下颌,面无表情,“继续说。”
“巫共会消失后,你理所当然可以想到,巫师世界的麻瓜主义思潮缩回去了,纯血主义者上台了。他们宣布了你的死讯,同时颁布了一道法案,魔法界不得出版宣扬巫共会及其相关主张、人物事迹的书籍,因为它是‘极端残忍和危险的’。”
“你不认识巴沙特,一位杰出的历史专家,她对你十分着迷,一心想为你出书立传,搞明白那个平定妖精叛乱的英雄怎么会变成这番模样。巴沙特决心无视这套法案,私下印制关于你的小册子,只拿给感兴趣的人看。”
“感兴趣的人?盖勒特·格林德沃?”辛西娅讽刺地说,“你说他是我的崇拜者?一个彻头彻尾的巫粹主义疯子?”
“他是你的崇拜者,外加批判者,他认为自己应该从你的失败上吸取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