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后者看上去还是不服,幸好这时,一个人出现救了场。
罗恩终于回到寝室,了解清楚状况后,便立刻表明态度,逼迪安和纳威都表了态。西莫意识到自己在这间屋子里并没有支持者,只好闭嘴了。
其他人闷声上床,而辛西娅扯着哈利的袖子将他拉了出来。
“来这儿。”他们找到一处僻静的小露台,站在夏夜的晚风里。
“你想说什么?难道也想问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行啊,那天——”哈利不管不顾地说,仿佛只要先开口就能显得他是自愿的。
辛西娅轻轻打断:“嘿,用不着,我不想像个勺子一样挖你。”
这话从某种程度上贴近了哈利对于那些追问的感受,他沉默下来。
辛西娅说:“我不了解那天晚上的细节,但我明白它的意义。哈利,他们以为你在编鬼话炫耀自己,却没意识到你面对的是什么,这根本不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你目睹死亡,和死亡擦肩而过。”
哈利几乎产生了一种使用门钥匙的感觉,仿佛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她给勾住了,第一次,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在关心那些事给他造成的伤害和恐惧,而不是关心伏地魔或其他乱七八糟。就连赫敏和罗恩都不能完全理解,邓布利多或许理解,但他已经很久没跟他说过话了。
“为什么……”
“什么?”
“为什么你相信我?连西莫都……”
辛西娅一时哑口,总不能说自己提前知道剧情。
那么,假如她不知道剧情的话,现在会相信哈利吗?
恐怕还是会的。
她张口,本想说“因为你是好人”之类的,话到嘴边却戛然而止。某种印象从她的记忆深处翻涌出来,那是她看完整个七部曲之后,对哈利·波特留下的最深的印象,时隔多年,她也不知这种印象对或不对,是否已经模糊或者扭曲了,但她就是觉得——
哈利有些承受不了夸奖。
每当有人夸他的时候,他当然也会感到高兴和飘飘然,但很快,他就会被惶恐占领。他下意识拒绝那种夸奖,总觉得是他们搞错了,他们口中那个优秀的家伙不是他。他配不上。
哈利·波特是个不配得感很重的情绪动物。所以刚才她安抚他时,没有讲任何道理,而是直接表达信任。
她笑着说:“因为我不恐惧,所以能保持理性。那些人,只要他们愿意放下恐惧仔细想想,就会明白你完全不是那种撒谎的人,也绝没有撒谎的必要。”
“你不怕伏地魔?”
“我不怕他。”辛西娅的声音,被风吹得轻飘飘的。
哈利听到她的声音,像夏夜的小萤子一样奇妙与发光:“害怕伏地魔就是害怕死亡。可我有什么好怕的?我在世上举目无亲,也没有目标和方向,不知道将来该干点什么。有时候我会想,死和睡着了应当没什么两样。要是能选择死法,我很愿意中一发索命咒,因为我所知道的任何一种死法,都比索命咒痛苦得多。”
她很真诚地望着月亮,望着风,望着沉睡的城堡与群山。她没完全说实话,但她完全没说谎。
沉默了很久,哈利说:“我懂。”
“你懂吗?”
“和这个世界没有连结的感觉,我懂。”他平平无奇地叙述着。
“我也曾和你一样,后来是霍格沃茨改变了一切……罗恩和赫敏,他们改变了一切。”
哈利越说,越感到不可思议,他竟然把这些讲给了一个刚刚认识的女孩……他只是很久都没有这么放松的感觉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以来的压力像是开闸放水,倾泻一空。
兴许是月色太好,风太舒适了。在这方小小露台上,世界忽然变得温柔平和。他不必承担虚无缥缈的名声,不必聆听伏地魔的可怕,不必面临误解和指责,不必多费口舌,想说就说,不想说的对方竟也能懂……
“不管怎么样,”他微笑着说,“你已经有了朋友。”
“哈利……”
辛西娅望进他平静犹如翠湖的眼眸,有些晕头转向。晚风环绕着他们,将长袍、眼神与发丝温和地糅进来。她好像融化在了风中,而风在涌动。
“谢谢你懂。”
她没想到,原本是拉救世主出来安抚他的情绪,却把自己给安抚了。
他们又在露台上享受了一会儿夜风,期间什么也没说。
“回去吧。”直到哈利开口。
“哈利。”辛西娅走在身后,叫住他,哈利转身驻足。
“其实我想让你知道……”她迟疑着说,“我愿意做一个倾听者。”
“没有评判,没有目的,无论何时,无论何地。”
感受到一丝不自在,她耸了耸肩,“当然,如果你不需要——”
“我会的。”哈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