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熟悉不过,这幅画是他设计的,专门为蔷薇园人员,在外联络时的标识。
笔记本的位置,离他不远。
时予安尝试走了几步,有点一瘸一拐的,都因为刚才摔倒时,右腿膝盖先着地,有点痛,但没大碍。
就在这时,身后有一道力量,扶稳了他。
“谢谢。”
时予安道完谢一愣。
面前的青年不超过二十四岁,整张脸极为沮丧,红着眼睛,眼角还有未擦干的泪痕,一个劲地向他鞠躬道歉,时不时地还哽咽抽泣。
“真对……对不起,先生。谢队他太着急了,我们同事在里面……,他、他快不行了。抱歉撞到您,希望您能理解,实在对、对不起……”
时予安揉了揉肩膀,露出招牌的微笑:“没关系。”
小警察神色一惊,凝视着时予安温暖的笑容。对比冷酷无情的市局前辈,这个男人多么善良、温柔、体贴又大方啊!
只见一面,便生出了好感。
“您没事吧?”小警察摸了一把泪水,用真诚的口吻道,“要去哪里,我扶您。”
“谢谢你的关心,我真的没事。”
小警察只好作罢,也注意到地上的笔记本,惊讶一声:“谢队的东西掉了。”
时予安顺着视线看过去,听见刚才的男人叫谢队,立刻想起他傲慢无礼的态度,额角突突直跳。
这人还是支队长呢?
话虽如此,但笔记本上清秀的文字,却不像刚才那位大少爷的。
老话说得好,字如其人。
这字体怎么看,都是个细心的人写出来的。就凭“谢队”的作风,压根写不出,如此笔画流畅、不尖锐,一排字的大小出其的一致,还带着从容的稳重笔锋。
时予安简单地瞄了一眼,直接给出答案:“这本子不是他的。”
小警察蹲下身子,向时予安投向迷惑的眼神,听着对方开始分析。
“你们谢队是左撇子,这个本子是右撇子的。文字左低右高,说明拿本子的时候,不自觉地往左侧倾斜。”
“我怎么记得谢队右手用的多呢?”
小警察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粗心地挠挠头,嘟囔一句,捡起本子。
翻到扉页一看署名,是章哲岚。
“啊,原来这是章队的。”
章队?
时予安眼神一凛。
原来章警官竟然查到了蔷薇园,因为什么?按理说,蔷薇园早在去年夏天就覆灭了,根据笔记中墨水的痕迹,这是近期才画上去的。
难道爆炸因蔷薇园有关?
时予安瞧着手心的戒指,在脑海里猜测着可能性。
半晌,他轻柔的声音响起:“我这里有个重要的东西,需要还给你们谢队,可以带我见一下他吗?”
这么做是有私心的,他想知道章警官是否平安。
小警察收好笔记本,抬头望了眼时予安带笑的眉眼,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请跟我来。”
时予安跟随小警察的脚步,一前一后进了电梯,目光锁定在刚按下的二楼。
“小同志,你贵姓?”
小警察害羞地回答道:“免贵姓许,许文泽,是一名实习刑警。”
电梯“咚”地一声抵达二楼。
时予安瞥了眼对方夹着腿,善意地提醒道:“这层楼左转是卫生间。”
“……啊?”许文泽确实憋得不行,脸上红晕明显,难以启齿道,“我先去上个洗手间,你一个人可以吗?”
“没问题的,许警官。”时予安淡笑,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时予安出了电梯,朝着手术室门口走去。刚走到一半,主刀医生从里面出来,遗憾地摇了摇头,对门前忐忑不安的谢迟方,说了几个字。
“我们尽力了,请节哀。”
谢迟方听完,紧抿着嘴角,直挺挺地站着,背影落寞又孤凉,捏着墨镜那只手微微颤抖,仿佛与周围的一切隔绝。
时予安挤过人群,看到这一幕,心脏凉了一截。
他经历过太多生死。
但他始终不敢相信,照耀他整个童年的警察,因爆炸死了。章警官对于他来说,亦师亦父,是他警察之路的明灯。
没到半分钟,时予安尝试收敛情绪,抿着下唇,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向谢迟方走过去。
“节哀。”
时予安凄凉地说出口,心在滴血,又如刀割。
此刻的谢迟方,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的眼角浮现微红,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见人走来,顿时警觉。明明很是疲倦,声线却平静的没有丝毫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