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比较匆忙,没来得及向你道歉,不好意思。”
他的声音出乎意外的好听,磁性又清冷,沉稳又慵懒,细细一听,还带着审讯者的威严。
时予安一怔,露出含蓄的微笑:“没关系,我能理解。”
谢迟方打量着面前这个谦逊随和的男人。
即使这么冷漠对他,对方还依旧露出儒雅的笑容。在刑侦队呆久了,这对于经常与尸体和罪犯打交道的谢迟方,是一种强烈的冲击。
“你认识我?”谢迟方问。
时予安摇摇头。
“那你认识他?”谢迟方又问。
时予安点了点头,难过地回答道:“之前有个案子,和章警官有过交集。”
那是个柳絮飘零的春季,空气沉闷地难以呼吸,在水库的池塘边,茂密芦苇丛中有一棵巨大的柳树,舅妈干瘪的尸体被随意丢弃在那棵树下,全身的血早已被凶手放干。
二十年了,即便时予安当年六岁,还是没有忘记那个画面。
时予安转移视线,仔细地端详起谢迟方的脸。
之前听说,公安厅有个老干部,姓谢,今年八十三。尽管退休多年,谢老在春阳市的影响力还是很大。
他从脑海中翻出信息。
毕竟身为卧底警察,身边还有个特情局工作的联络员,几乎对春阳市的情报了如指掌。
那面前这个盛气凌人的男人,大概率就是谢老的孙子——谢迟方。
怪不得年纪轻轻,也就三十出头,就当上了春阳市的刑侦一队副队长。早就听闻,那个不可一世的三代,在刑侦支队自费上班,如今一看,果然如此。
谢迟方身为春阳市刑侦支队副队长,虽然有背景,但总归不是浪得虚名,拥有异于常人的观察力,瞬间抓捕到时予安微表情的不对劲。
“你还好吗?”
时予安听见对方突如其来的关心,渐渐收回目光,不好意思地委婉一笑:“我还好,哦对,戒指还给你。”
“不用还,那是我的补偿。”
时予安斩钉截铁地拒绝道:“我不能收这么贵重的东西。”
随后,他拉起对方的手腕,把戒指强行塞了回去。
谢迟方摸着还有些温度的戒指,心中莫名升起异样的情绪。手指触碰的一瞬间,他感觉面前男人的体温,要比正常人低一点。
于是,他多看了几眼。
被这么直勾勾地盯着的时予安,感觉突兀,连连后退两步,余光瞥见许文泽从厕所出来,轻抿了下嘴唇。
“没什么事我就不打扰了。”
谢迟方也没挽留:“好的,再见。”
等时予安走后,谢迟方盯着对方的背影,若有所思好一会儿。尽管虚弱的身体,让对方看起来有些憔悴,但不妨碍天生自带的一种吸引人的淡雅气质。
半晌,谢迟方颤颤巍巍地从兜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串数字,还输错好几次,终于打通。
“喂,徐局……”
·
时予安与谢迟方告别后,从急诊楼走到住院楼一路上,由于爆炸而产生嘈杂和混乱,听着形形色色的哭泣声,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一幕幕惨状,更加坚定,他要去市局刑侦队的决心。
等他推开病房门,看到白简之神色凝重,站在窗边接电话时。
“怎么了?”时予安询问。
白简之挂掉电话后,握紧手机,脸色铁青:“……我刚接到通知,你得临时换个岗位。”
时予安垂下双眸,对于上面的临时安排,已经见怪不怪。想和白简之提出,换到刑侦支队的话,硬生生地吞进肚子里。
毕竟组织的命令大于一切。
白简之顿了顿,斟酌措辞道:“圆啊,我知道你身体不行,但这是最上头的安排,你得调去春阳市刑侦第一支队……担任顾问。”
时予安愣住。
圆是他在特情局的代号,是时予安名字的连读,也很方便。
“就是刚才那个爆炸案!”白简之抓住他的胳膊,神色担忧道,“那可是市局刑侦支队!把加班当常态的刑侦一队,你行吗?”
刑侦支队?
时予安眉头一俏,没想到如此巧合,他可以光明正大地进刑侦支队,去随心所欲地调查爆炸犯。
也许,还能轻松接触到舅妈的案卷。
简直一举两得。
见对方没有说话,白简之松开他,眼神中流露着心疼:“你现在的身体能行吗?”
“我可以。”时予安笑了笑,“我当卧底的时候可是全年无休。”
“这不一样!你知道一队副队长是谁吗?那可是谢迟方!他可是春阳市的大魔头,你一定会被他折磨死的!”
时予安沉默。
白简之欲哭无泪,表情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