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下来的不愉快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满足。他没想到自己一个出远门坐十几个小时绿皮火车硬座的人,竟然有坐上飞机头等舱的一天。
头等舱真好啊,可以舒服躺着可以看电影,有高级的飞机餐,睡一觉就能到达目的地。
晏明眼中情绪复杂,说不好是羡慕、喜悦或是满足。
他下定决心要完成假扮工作拿到二十万,到时候带着妈妈和晏侨坐一次头等舱,去看李小羽说的那什么外滩什么明珠。
飞机即将落地Nils睁开眼,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他身上盖着毛毯,不仅他,霍远霄也盖着一条。
晏明随手给他们盖的,他没放在心上也就没提这码事。
*
落地京市,霍远霄和Nils坐上豪车离开,晏明一个人回到沈家。
今晚沈家不同于往日的灯火明亮,只亮着零零散散几盏路灯,四处充斥着萧索的氛围。
晏明回到住处继续与自己那帮兄弟吹坐头等舱的感受。
李小羽问:“老大你发的视频里那个坐着的男人是谁啊?我怎么看着眼熟呢。”
“拼车碰见的,不认识。”
正说着话,门口传来急切的脚步声,沈弘才笑得开心一副热络嘴脸:“哎呀,瑜清你回来怎么不告诉大伯,大伯好去接你啊。”
晏明冷了脸,凝视笑容满面的沈弘才一言不发。
“瑜清,大伯求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你啊,别怪大伯,为了沈家谁都要牺牲。况且你们闹别扭了,大伯把你送过去冰释前嫌不好吗?我听说霍总带你骑马逛酒庄,你其实还要好好谢谢大伯呢。”
沈弘才笑意刺眼,晏明攥紧拳头恨不得揍他一顿。
“大伯,”晏明叹气一声,难过地摇头,“我骑马时惹了霍老板不高兴,他说再也不会见我,你求我办的事我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下一秒沈弘才眼底笑意全无,男人终于撕开了他慈祥的伪装:“沈瑜清,你故意跟我作对是吧?”
晏明一摊手:“大伯,我确实无能为力,你要不自己爬霍远霄的床试试可不可行?”
“你!”沈弘才阴狠地看他,半晌房门重重关上。
见沈弘才被气得不轻,晏明舒心不少,回房睡了个好觉。
*
次日清晨晏明醒来,没有闻到惯常的饭菜香。他到厨房找饭吃,锅碗瓢盆干干净净,冰箱里剩了几颗鸡蛋。
“刘姨?”
“刘姨——”
没人回应。
晏明把鸡蛋煮了吃,出门打听得知刘姨昨晚被沈弘才辞退。沈弘才不仅辞退了刘姨,家中老员工辞退一大半,目前整个沈家冷冷清清。
晏明认为沈弘才报复他,去找沈弘才说理时路过沈老爷子的住处,工人们正小心翼翼搬走老爷子供在展览柜里的宝贝。
他一头雾水进门,不久前奢华贵气的房间如今空空荡荡,瓷器画卷被拿走连桌椅板凳都被抬离。
沈维良闭眼躺在床上,明明醒着却对一切不闻不问。
“老爷子,怎么回事啊?他们把你珍藏的宝贝搬走了。”
晏明端起凉透的中药准备热一下,老人抓住了他的手臂。
沈维良叹息一声:“先不吃药了,你陪着爷爷说说话。”
晏明放下药碗坐在床边:“你说。”
沈维良一阵沉默,真让他说他又不知如何说起。
几声叹息后,年迈的老人再次合上眼:“都是身外之物,交给你大伯卖了,补公司的亏空。”
“你大伯这个人没有经商头脑,可你父亲还在狱中,我久病不起家里没人能管事,只能交给他处理。”
“咱家不比其他豪门财大气粗,就是个生产零件的生意,是我和你太爷爷这些年辛苦攒下来的家业。以前我不让你大伯插手管理全交给你父亲,你大伯有意见敢怒不敢言。”
“你大伯接手后他不善管理,先是被亲戚朋友撺掇投资连连失败,后来又在制造零件上偷工减料惹了官司,失去一大批老顾客,很多以前的合作伙伴纷纷解约。”
老爷子咳嗽几声:“如今的局面岌岌可危,再不堵上亏空沈家就要破产了。你大伯唯一让我欣慰的是,他愿意救一救公司而不是卖掉公司自己躲远享受。”
晏明心情复杂,他以为当假少爷能借光享福,结果沈家破产了,沈弘才还天天琢磨阴招搞他。
“要我说你大儿子这么不争气,还变卖你的东西还债,你不应该管他。你都这个年纪了一身病又没有钱,病死很惨的。他有手有脚有儿子,不是牛逼哄哄的吗?就应该让他自己想办法。”
沈维良摇头,眼眶发红:“可我不想你们小辈跟着受苦啊,从出生就养尊处优的,哪能过得了没钱的日子。”
晏明耸耸肩:“我无所谓,我过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