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每天应付客户,陪着笑脸,一个月挣的钱还不够他脚上一双鞋的零头。
而这个人,只要靠着这张脸,就能让傅亦琛那种天神一样的人物为他神魂颠倒,要什么给什么。
凭什么?自己也不差啊,大学时追他的人能排成队。可在这里工作两年,傅总连他名字都记不住。
钟夙抿了抿唇:“麻烦你帮我问问……”
男生把手机往桌上一扔,他要让他知道,现在没了靠山,他什么都不是。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识趣?都说了不见,还赖着不走。”
钟夙揪着衣摆,忍不住蜷起指节。
也许再求一求,再低声下气一点,对方就会帮他传个话……?
“……麻烦你帮我问下他在不在。”
“在又怎样?不在又怎样?”男生翘起二郎腿,“跟你有关系吗?”
胃痉挛得厉害,他扶住大理石台面才没倒下去,声音更小了:“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他说。”
男生笑出了声:“你能有什么重要的事?都被人家甩了还死皮赖脸地贴上来。”
周围有人停下脚步,开始围观。
“省省吧,装出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给谁看?”
男生站起身,绕过前台走到钟夙面前。
“我要是你啊,早就有多远滚多远了。还有脸来这儿丢人现眼。”
“别碰我。”钟夙拨开他的手。
“哟,还挺有脾气。”男生又伸手过来,这次直接推了钟夙一把,“怎么,装了三年白莲花,现在装不下去了?”
那股力道让他本就虚弱的身体向后踉跄,脚踝伤口疼得厉害。
“……别碰我!”
“碰你怎么了?”男生得寸进尺,手指戳着钟夙胸口,“你这种靠脸骗人的货色,现在装什么清高?真以为自己是个东西?”
脑子里什么东西断了。
“我说了别碰我!”
钟夙举起右手,大脑一片空白。
手腕突然被死死扣住。
力道很大,握得他骨头都在疼。
钟夙猛地转过头,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傅亦琛。
男人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打着规整的温莎结,一如既往的完美。只是看向他的眼神……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不,比陌生人更糟。陌生人至少不会带着这种审视和厌恶。
前台男生立马换了副面孔,眼圈都红了,傅亦琛看过来时瞬间变成了受害者:“傅总……我、我跟他说您不在,让他明天再来,他、他就要动手打我……”
傅亦琛没理会,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疼,但钟夙没出声,生怕一开口就会忍不住喊出来。
喉咙发涩,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他等了一天,忍受那些白眼和嘲笑,只是想见他一面。为什么,偏偏在他最难堪,最失控的时候,被傅亦琛撞见。
如果他早一点来,是不是还能留点体面?
傅亦琛沉沉凝视着钟夙,那张他曾亲吻过无数次的脸苍白极了。
他很快移开目光,转向那个栗色头发的前台。
“道歉。”傅亦琛开口。
钟夙怔住,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什么?”
傅亦琛看了眼前台的工牌:“向小林道歉,故意伤害未遂。”
小林心里一喜,傅总知道他的名字!
“我没有要打他……”钟夙小声解释。
傅亦琛终于看向他了,嘴角扯了下,但不是笑。嘲讽?失望?
“要我把大厅监控调出来,播放给你看吗?”
监控。
这两个字让他不受控制颤抖起来。
监控会拍到什么?自己举起的手?扭曲的脸?像疯子一样失控的样子?
他垂下头,肩膀塌了下去:“……对不起。”
“听不见。”傅亦琛冷淡道。
钟夙咬着下唇,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赶紧移开。男人的表情太过冷漠,他只撑了一秒就败下阵来。
“对不起。”
这次大声了些,声音在抖。
“没关系。”小林得意地瞥他一眼,转向傅亦琛时又是一副无辜样,“傅总,我就是按规定办事,这种人——”
他的话没能说完。
傅亦琛的目光落在小林脸上。
就那么一眼,小林声音戛然而止,得意的笑容僵在脸上。
傅亦琛没再多搭理任何人,松开手转身就走。钟夙手腕留下青紫的指印,还没来得及揉,男人已经朝电梯去了。
背影决绝,没有半分留恋。
钟夙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