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是初见也是重逢
也从狼狈的匍匐变为略微直身的冲刺。

    学美术确实是一个体力活。

    她再次在心中强调这个观点。

    最为锻炼到的身体部位,除了手指手腕以外,还有她奔跑的腿。

    洞洞鞋里好像进了一些叶子,挠得她有些痒。

    靠得紧紧的灌木丛中,她和关却的距离拉近。

    她看见有汗珠从关却的后脖颈流出,沿着她绷紧的颈线,滑过清晰的脊椎骨凹陷,最终消失在衣领深处。

    林听眠的目光无意识地追随着这滴汗珠。

    另一只手摸上自己的脸,才发现也出了一身汗。

    大概真的很热。

    但是为什么她心里清凉凉的呢?

    眼前是那个刚刚进来的口子。

    关却一个俯身,轻车熟路地钻了出去,从中伸出了自己的手招呼林听眠。

    “我自己来。”

    身体的重力施加在另一只手上,可能会导致两个人都摔跤。

    她选择自己来。

    声音带着喘息却异常坚定。

    她学着关却的样子,深吸一口气,侧身,弯腰,低头——纵身挤向那片炫目的白光。

    身体与粗糙边缘的摩擦感再次传来,但这次带着明确的出口意味。

    刺痛感奇异地冲淡了心底翻涌的旧日回响。

    纵身挤过空隙。

    视野里终于是寻常的绿植。

    强烈的日光让她本能地眯起眼,肺部贪婪地吸入带着青草和阳光味道的空气。

    关却就站在一步之外,同样微微喘息,胸口起伏。

    两人目光相撞。

    此刻彼此都堪称野人。

    先是一愣,随即控制不住地,从喉咙里溢出短促而畅快的笑声。

    被奔跑激起的来自平行时空的记忆幽灵,在明亮的日光和真实的笑声中,悄然退回了时间的暗河。

    关却发间肩头衣襟上地沾满鲜嫩的绿叶和细小的白色花瓣。

    林听眠的头发里不知何时降落了一只懵懂的白色小蝴蝶,翅膀微微翕动。

    宽松的衣裤上蹭上泥土的痕迹和花瓣的汁液,洞洞鞋的缝隙里顽强地探出几根草叶。

    “还有三分钟,上课时间完全来得及!”

    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喘息

    和共享秘密的兴奋。

    她们只停下了一瞬,霎时又加快速度向教学楼的方向飞奔而去。

    就带着这样的叶子,这样的草,这样的花,这样的蝴蝶进去吧!

    带着与自然厮混的痕迹。

    让我们忘不掉彼此。

    *

    “这就是你不知道从哪里捡来了一朵花送给我,对我说这是大自然的馈赠的原因吗?”

    祝一一没好气地看向她。

    “你是不是认识了一个大师?他让你在午休的时候出去,然后他会给你传授一些画画的秘诀。”

    “你们相约在一个隐秘的角落,如果过去要穿过很多灌木丛,所以你像一个野人一样回来了,这就通了。”祝一一好像很满意自己的一番推理。

    ……

    林听眠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她。

    “差不多吧……”

    祝一一的蘑菇头随着她突然往前的动作而抖动:

    “你知道我是胡说八道的!所以你到哪里鬼混了?”

    “我去钻狗洞了。”

    她平静地说。

    “我是林狗,狗钻的洞,就是狗洞。”

    “满意了吗?猪一一?”

    坐在一旁的沈觉嘴角莫名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