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她看上去疯疯癫癫的人大有人在。
班长在午睡的时候,不睡在躺椅上,一定要睡在地上,枕着范画参考书。
眼睛上也一定要盖着一张范画,声称这样画画的知识能流到自己的脑子里。
还有一大部分人中午不睡觉。
大胡子把他们催得很紧,也许是生怕自己来不及,所以连睡觉的时间都不肯放过。
以至于上课的状态也很不堪入目。
画着画着突然崩溃大哭很常见。
不哭,留着自己消化也是很有素质。
休息的时候模仿僵尸,在画室里蹦来蹦去,或是在地上乱爬,全部都不足为奇。
*
李笑现在保持着每天坚持哭两回的战绩。
下午一回,晚上一回。
早上不哭是因为她说怕打扰林听眠睡觉。
其实完全构不成打扰,因为林听眠一睡就睡得不省人事。
由于李笑哭得实在是太过规律,太过频繁。
在一个晚上,林听眠画完画抱着石膏像研究结构的时候,顺带注意到李笑的哭泣。
此时正在画一个老年人。
通常来讲,老年人比青年好画,因为老年人脸上的肌肉结构都很明确。
但是不熟悉的话,依旧很难操作。
林听眠念念有词:“你哭得好有逻辑啊。”
李笑以为她在暗暗讽刺,茫然地“啊”了一声,却见林听眠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面小小的镜子,凑到她的脸上。
小脸上哭得梨花带雨,泪水是一滴一滴流下来的。
林听眠向她解释:“我是看你哭的眼泪轨迹很明确。”
眼泪的流淌路径清晰地勾勒出面部的轮廓,从内眼角开始,沿着颧骨的隆起(颧肌区域),经过面颊中部(颊肌上方),最终到达下颌和颈部颈阔肌上方。
对照着镜子中的自己和一旁大大的重重的石膏像。
李笑一时忘记了自己在难过,认认真真地重新看自己脸上的眼泪。
“肌肉的走向不用死记硬背,掌握大致位置就行。”
“只要心中做到有意识,就会方便很多。”
她指导着李笑捏自己脸上的颧骨,咬肌,颊肌,口轮匝肌,下颌结节……
两个人神神叨叨的,让李笑根本哭不出来。
转而变为对人脸肌肉结构的探究学习。
这几天忙于安慰人的老人头看见这个角落里的两人,也摸不着头脑。
刚刚哭着哭着就笑了,看上去也不是对方安慰人讲笑话逗笑的。
不管是哭还是在笑,竟然都在学习素描结构。
他轻轻叹一口气,转身喃喃道:“这一届未来可期啊。”
然而这两人完全不知道,老人头对他们的期望已经达到了这种境地。
只是完全沉浸于自己的研究之中。
在青年中,女青年又比男青年更为难画,因为女青年皮肤细腻,五官柔和。
是最不好找结构的,所以难打型。
李笑收住了眼泪。
一边捏着自己的脸,一边对照着真人照片。
“口轮匝肌,下颌结节……”
正好被走过来借橡皮的钟钟捕捉到。
她疑惑地问这两人:“什么是恐龙炸鸡,为什么要吓唬姐姐?”
林听眠无奈,用一个眼神示意李笑去跟她解释。
于是,边照镜子边摸脸的人又多了一个。
画画好像确实占据了她生活中的全部。
连吃饭睡觉,甚至哭泣都想着画画。
林听眠翻遍了抽屉,没有找到自己有多余的橡皮。
她刚要跟钟钟解释,却见李笑递出了一块看上去很眼熟的橡皮。
这块橡皮几乎没用,只切下了一个小小的角,好像是她会做出来的事情。
“你这块橡皮哪里来的?好眼熟啊。”她随意感慨。
李笑老实地回答她:“我刚刚从地上捡的。”
……
“那这块橡皮应该是我之前掉的。”
之前,在有沈觉坐在她旁边的之前。
钟钟心满意足地拿着橡皮离开。
李笑重拾信心开始画画。
林听眠在原地思考。
她和沈觉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了。
虽然平常她和其他人说话也不多。
但是从心里真切地意识到,她很想找她说说话。
原先掉落的橡皮其实就在原地,还可以捡起来。
忘却的记忆呢,还能捡回来吗?
*
休息时间。
她拿着自己的素描去前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