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烈连躲的念头都没升起,脑袋就开了瓢!
那黑脸汉子手中的东西,根本不是暗器,不是弓弩,那真是……真是御使雷霆的鬼神之力!
张仲浑身剧震,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冻得他四肢百骸都在发抖。
他后悔了,肠子都悔青了。
他为什么要亲自来?
为什么要坐在这县衙门前?
为什么要把自己暴露在那一声惊雷的射程之内?
他再也维持不住半点体面与稳重。
"护……护着我!"
张仲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那声音尖利得像个被抓住待宰的阉鸡。
他踉跄后退,锦袍被椅腿绊住,险些栽倒,狼狈不堪地扑向身后那两名侍女与三名贴身护卫。
他伸出颤抖的双手,死死抓住一名侍女的肩膀,将她往前推,仿佛要把这娇弱的女子当成盾牌。
他又缩着脖子,矮着身子,将自己那白胖的身躯藏进护卫们的背影之后,只探出半只惊恐的眼睛。
那副模样,哪里还有半分酸枣县张氏族长的威严?
活像一只被剥光了毛的肥猪,在死亡面前瑟瑟发抖。
长街上,四五十名私兵缓缓后退。
他们看着阵列后方那具还在淌血的尸体,看着那柄滚落在血泊中的厚背砍刀,看着那个缩在侍女身后的张仲,一时间竟不知下一步做什么。
屠烈死了。
那个在他们心中如同战神一般、在这酸枣县横行十年的屠爷,被一声惊雷劈碎了脑袋,死得不明不白,死得毫无尊严。
群龙无首。
恐惧像瘟疫般在阵列中蔓延。
有人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张仲,等待着这位主家的命令。
或者说,等待着任何一个能让他们摆脱眼前这噩梦的指令。
张仲躲在侍女与护卫身后,看着那四五十道迟疑的目光,看着县衙门前那道持枪而立的黑色身影,看着那柄还在袅袅冒烟的黑铁,心中的恐惧与暴怒交织成一种疯狂的歇斯底里。
他知道,不能退。
今日若是退了,他张仲在这酸枣县十年积攒的威名,便彻底塌了。
暗仓被撬,管事被锁,私兵被杀,若再让这两个执雷使全身而退,明日公孙氏和李氏就会像饿狼一样扑上来,将他张家撕得粉碎。
"冲!给我冲!"
张仲从护卫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又赶忙缩回去。
那张沾满血污的团脸扭曲得狰狞可怖,三角眼里喷射着近乎疯狂的嘶吼:"他只有一人一器!
你们有几十个人!几十把刀!一起上!剁了他!"
那声音因恐惧而尖利,因疯狂而嘶哑:"杀了他!赏千金!封庄头!
后退者全家灭族!我张仲说的!
今日谁敢退半步,我灭他满门!杀他三代!"
"给我冲!!"
那嘶吼声像一根带血的鞭子,狠狠抽在私兵们的脊梁上。
四五十名私兵浑身一颤,他们平日被屠烈操练,最怕的是屠烈。
对张公,是没有那么直接的惧怕。
但却深知,张公说灭三代,绝不是开玩笑。
眼中的迟疑被恐惧与求生欲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被逼到绝境的凶性。
"杀!"
"冲!"
"他只有一个人!"
阵列重新涌动,刀戈并举,四五十名私兵像一群被赶入绝境的恶犬,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从四面八方向县衙大门再次涌来!
四五十人如黑色潮水般从长街两端同时涌向县衙大门。
王戟单手持枪,立于门槛之内,面对那再次涌来的恶浪,环眼中火光灼灼。
微微后退一步,拉开距离的同时,退入县衙大门,借助大门,遏制对方人数多如潮水的冲势,给自己开枪换弹留下时机。
"王兄!"
张慎自他身侧疾步上前,声音低沉却急促。
他自怀中暗袋中取出两个乌沉沉的弹夹,金属表面泛着冷硬的幽光,不由分说地塞进王戟空出的那只手中。
"现在是最关键的立威时刻!"
张慎目光如冰,扫过长街两侧巷口、墙头、茶肆阴影中那一双双窥视的眼睛。
"百姓们在看着,公孙氏的人在看着,李氏的人也在看着。
豪强们都开始聚众冲击县衙了,务必给予最凶猛的回击!"
王戟五指一握,将两个弹夹攥在掌心。
他深吸一口气,双臂微曲,枪口平举,对准了那片涌动的黑色潮水的最前沿。
"冲!剁了他!"
最前排私兵已经越过门槛,厚背砍刀高举过顶,刀身在暮色中划出青冷的弧光,如扑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