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思议
殿下。她杀死了咱们的看门狗。”巴尔萨泽低声笑了起来,“怎么样?你的神明降临人世了吗?”

    艾娜瞥了他一眼,那道视线仿佛是把淬了毒的飞刀。

    大神官再次轻蔑地笑了笑,他拿起桌上的醒酒器,慢条斯理地往面前的两只高脚杯中注入血红色酒液。

    一股混合了无花果、杏干与黑椒的醇厚香气慢慢升起,巴尔萨泽眯起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沉醉其中。

    烛光在他银灰色的睫毛下投下一片碎影。

    “实际上,这么多年来,我每天晚上都会受到良心的强烈谴责。”

    “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啊,”艾娜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你竟还有良心这种东西。”

    “是啊,是的,如此弥足珍贵的事物。我们却只能早早抛弃它,才能不顾一切地匍匐在天神的脚下。”

    巴尔萨泽把酒杯往艾娜面前推了推,杯底与桌布发出一丝微不可闻的摩擦声。

    “如果你的心从未陷于牢笼,就很难体会到自由的滋味……就像这杯用德墨忒尔花酿造出来的酒一样甜美。”

    “喝吧,喝完这杯,我就告诉你真正的神降仪式。”巴尔萨泽笑着晃了晃酒杯,仰头喝得一滴不剩。

    他把空杯翻过来扣在桌布上,深红色的酒渍立刻在丝绸上晕开。

    艾娜什么也没说,伸手拿起雕花玻璃杯,冰凉的杯壁沾上了她手心的汗。

    她的嗓子有点发干。

    酒香里似乎混着龙涎香,让她想起早已死去的蒂留斯,他的袖口也经常沾染着这种味道。

    玻璃杯碰到牙齿发出轻响,甜中带苦的酒液滑进艾娜的喉咙,巴尔萨泽开始哼唱关于天神祭的一支童谣。

    “月光织成天鹅的翅膀,海水送来神明的小船……”

    所多玛公主忽然被口腔里残余的酒液呛住了,视野顿时弥漫起一层浑浊的光晕。

    “如你所愿,天神泰萨即将降临。殿下,你是祂最忠诚的信徒,对吗?”

    大神官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粘稠,像被炉火烤软了的麦芽糖。

    “你愿意为神明牺牲所有,因为世上的一切都是祂所给予的,包括你的躯体和灵魂。”

    艾娜的眼皮越来越沉,烛光在眼前晃得像飘在水面上的油花。

    她迷迷糊糊地答道:“是,是的。我愿意,永远为神明,付出……”

    “好,现在你需要遵循天神的旨意去一个地方——东域大陆的新唐天烟川数据存储中心。”巴尔萨泽转过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信封,“拿着这个去找他们,制造一场混乱,记得把我要的东西带回来。”

    窗外传来塔楼上的钟声,艾娜摇摇晃晃站起来,连膝盖撞到桌腿都恍然未觉。

    …

    下午四点,伴随着一阵从急到缓的呼啸声,新唐的瀚海空轨临时靠站,阳光透过车窗洒进车厢,晒得到处暖洋洋的。

    戴玉粒正在拧紧保温杯的盖子,动作漫不经心,长睫虚掩着的双眼却始终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前排座位上,一个小男孩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想要去抓车窗角落那只栩栩如生的蜻蜓贴纸。

    他妈妈温柔地拽了拽他沾着饼干屑的袖子,轻声说道:“快坐好,还有两站就到了……”

    这份宁静很快被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打破。

    空轨的车厢门被强行撬开,五个穿着灰袍的人从车厢连接处冲了进来。

    领头的女人猛地掀开帽子,一头金色长发如蛇般扫过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她厉声喝道:“都不许动!”

    戴玉粒紧握着保温杯,下意识地缩进了座位角落,余光瞥见坐在旁边的老人死死地抓着拐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恐。

    灰袍人狠狠地踹开驾驶室的门,车厢广播刺啦刺啦地响了起来:“不想死就老实点!”

    “箱子里面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一个年轻的教徒拖着一个黑箱子挤了过来。

    艾娜用枪顶着乘务员的后背,突然转身朝一名尖叫的年轻孕妇开了一枪。

    子弹擦着孕妇的耳朵打进椅子背,焦糊味混着一丝奶腥味在空调风里弥漫开来。

    戴玉粒的指甲下意识掐进了手心的肉里,疼得她直冒冷汗。

    前面的两个教徒正在忙碌地安装设备,屏幕上亮起血红的数字:00:10:00。

    秒数开始倒计时,滴答滴答地跳动着。

    “这是遥控.炸.弹。”艾娜用枪托砸碎车窗玻璃,大声吼道:“只要我的手环没心跳——”

    她晃了晃缠满电线的腕带。

    “或者有人碰炸.弹……”

    戴玉粒听着自己咚咚的心跳声,心跳如擂鼓般急促。

    趁艾娜转身骂手下时,她倏地踢翻了前排还没喝完的奶茶杯,浅棕色的液体顺着过道流到了灰袍人的脚边。

    “找死!”最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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