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嘉言从程曦身后走出来,染血的面容上是讥诮的冷笑,她抬起下巴,朝着季文杉的方向扬了扬。
“季文杉不想活了,她求我杀了她,是我成全她。”
她又指着屋外亮起的天光:“第二晚开始,投放的变异生物就不是你们能对付得了的,它们会把你们撕成一块一块的碎片!”
华嘉言没有握刀的那只沾血的手指猛地戳向自己的胸口。
“动动脑子想想清楚!这就是游戏规则,没有人能在晚上活下去!是我,我救了你们,如果我没有动手,现在躺在这的不止这一个!”
何塞用行动打断她的话,他伸手去揪华嘉言,却被程曦抓住了手腕。
程曦的力气极大,他根本挣脱不开。
“装什么正义使者啊。”华嘉言嘲讽地开口,语气尖锐:“我不过说了实话,她就受不了了,是她亲手解开了我的绳子,亲手把匕首塞给我,她求我杀了她!”
“何塞,你忘了你是怎么进监狱的?你杀过几次队友了?上一任的队长,不就是你打死的吗?明明自己也是个刽子手,怎么还批判起我来了?”
何塞下意识地反驳:“那是因为......”
“是因为你自己违背命令在先。”华嘉言扬起语调接上他的话:“拿着仇恨当借口滥杀无辜,装什么无辜的战争孤儿?你现在不也成了铁皮的改造人吗?你和那些你憎恨的异常仿生人有什么区别?”
何塞不再说话了,所有的反驳都被扼死在喉咙里。
“还有你,温蒂·卡洛斯。”华嘉言把玩着匕首,对准温蒂。
“教授?博士学位都因为反人类罪被撤销十年了,你算什么教授?”
“你说过的谎也真是不少,环境地质?你的研究方向是环境地质?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你们还不知道吧,远洋战争可有她的手笔在。”
何塞瞬间扭过头盯着温蒂,目光里满是不可置信。
温蒂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她没有反驳。
不回答本身也是一种回答。
温蒂的沉默落在华嘉言的眼里就像是心虚,华嘉言见她无话可说,神情带上几分得意,她往后退了一步,绕着身边的程曦走了一圈。
程曦没有任何表情。
“她这几天犯了不少蠢,你们就真当她是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了?她是个战斗型的异常仿生人,等她的刀对准你们,谁有本事逃得掉?”
华嘉言用匕首拍打着程曦的脸。
战斗型仿生人的皮肤并不柔软,匕首的刀刃一下下敲在程曦的脸颊上,声音清脆。
“差点忘了,还有那个医生,居然还是个异常仿生人,七个人里居然就有两个异常仿生人。”
“白黎,这几个人里,你最有意思。”华嘉言将匕首又转了个方向,刀尖指向白黎。
“普通研究员?到现在谁会相信你是个普通研究员?你到底干了多罪大恶极的事,杜家还要专门改掉你的档案?我来猜一猜——”
“你是个犯了事的黑客,自己黑进系统改了档案?又或者你做过的事情太罪大恶极了,杜家不得不改掉你的档案,以免你被直接处死?”
华嘉言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不会刚好也是个异常仿生人吧?”
白黎没有回答,她维持着震惊的表情,似乎还没从季文杉的死亡里缓过神来。
华嘉言是在随口乱说的。
华嘉言能找出些其他人的罪名,但凡她有确凿的证据,一定会像揭露其他人那样,把她的底细抖得干干净净,堂而皇之讲给所有人听。
这只是无厘头的指控,不过是虚张声势。
可即便如此,白黎仍感到一丝寒意爬上脊背。
怀疑本身就是锋利的刀刃,悬而未决、模糊不清的指控比板上钉钉的罪名更可怕。
风顺着敞开的门框卷进木屋内,将浓郁的血腥气吹散了些许。
“够了。”
白黎侧过头看着刚刚说话的温蒂,这位年逾六十的研究员仿佛在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染成玫粉色的短发都遮掩不住脸上浓郁的疲态。
她不再看向华嘉言,又看向窗外虚假的天光。
白黎开始疑惑。
在第一夜,在所有人都想要放弃季文杉的时候,她将她背在身后,奔跑到几乎力竭。而现在华嘉言杀了季文杉,就连何塞都出言质问,温蒂却毫无反应?
白黎看着她的眼睛,从中只看到了眼眸深处的浓郁的复杂的情绪。
疲惫,悲伤,愧疚,还有些白黎理解不了的东西,唯独没有愤怒。
奇怪的人,不按常理出牌的人,理解不了的人。
“你是对的。”
温蒂开口,下了结论:“第二夜的变异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