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故问
通的警惕或回避。那简直是……恐惧?

    难道和他们两个见面,会触发什么不好的事吗?

    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他的脑子里忽然蹦出另一个想法——小降谷看到了吗?

    他回头。

    对上了波本在黑暗中显得无悲无喜的脸。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沉在晦暗里,深不见底,所有的情绪都被完美地封存、隐藏。即便是对他极其了解的萩原研二,在这一刻也无法从那张脸上读出任何确切的信息。

    “哈,看来我们很吓人呢。”萩原研二开了个玩笑,试图缓和气氛。

    “可能真的是这样吧,苏格兰很少有那么狼狈的时候。你们和他有什么过节吗?”

    回答萩原研二的,不是波本。

    而是另一道看戏一般的笑音。

    “你果然在这……”波本抬起头,目光锐利,“威士忌。”

    “看来后勤组的人已经和你们交接过了。”神见颔首,若有所思,“我还没有安排呢……”

    看来,苏格兰还得跑一趟现场回收那枚出于私人感情而射出去的子弹啊。

    什么没有安排。

    萩原研二没听懂他话中的意思,他明明没有实际与这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威士忌”深入接触过,但内心深处却涌起一股奇异的直觉——

    也许是凭借着属于“格兰菲迪”的记忆,他无师自通地解锁了和神见佑命相处的正确方式。

    “说不定是被你吓走的呢。”萩原研二脸上的笑容加深,语调轻快,却裹挟着一丝针对神见本人的、毫不掩饰的恶意。

    “哈哈,怎么会呢。”神见佑命毫无诚意地笑了笑,不过有一说一,那个场景确实有点像干坏事被老师抓到的学生……但这种话他是不会说出口的。

    他选择问候格兰菲迪:“没有被苏格兰的子弹打到吧?”

    明知故问。

    萩原研二莫名想。

    在没有任何明显血腥味飘散的情况下,稍有经验的人都能判断出有没有人受伤。

    “怎么会呢。”

    说话的人是波本,他再次掺和进了这场言语交锋,相当不客气地说:

    “不过,这是个三人任务吧?威士忌……你出现在这里的目的是?”

    “去天台欣赏夜景。”学生们的对峙场面何尝不是一种别致的夜景呢?

    见鬼的欣赏夜景。

    波本没信他一个字。哪怕他和威士忌的相处时间不长,他都已经看出了对方性格的端倪……能让组织里那么多人都吃亏,他的手段还真是非凡。

    “……算了。”波本不再纠缠,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像是要甩掉什么无形的束缚,“任务已经结束,再见。”

    说罢,他作势离开——当然,是正常地走楼梯,而不是采取苏格兰那样极限的退场方式。

    没有人拦他。

    萩原研二也是。

    他心里莫名有种感觉,不能当着神见佑命的面表现出对降谷的在意……否则,会出现一些他不想看到的场景。

    “格兰酱,你没睡好吗?”

    神见佑命一步步走下楼梯,最终停在萩原研二面前,与他平视。那上扬的语调带着一种刻意的好奇。

    “怎么这样说我呢,老、师。”萩原研二微微歪头,他选择睁着眼睛说瞎话,“我的精神状态前所未有的好呢。”

    “是吗?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神见话音略停,接着说话时语气更为雀跃了。

    “那就更方便学习了!”

    “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你记得我之前说过吧?学完心理暗示以后,下一个课程是……”

    神见语气拖长,饱含期待,蓝紫色的眼眸却毫无波动地、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面前的学生。

    “——是进阶审讯哦。”

    审讯?

    这个词如同冰冷的钥匙,瞬间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属于“格兰菲迪”的记忆碎片汹涌而至——不是清晰的画面,而是更原始、更强烈的感官冲击——镣铐冰冷的触感、空气中弥漫的铁锈与消毒水混合的腥气、绝望的嘶吼与哀求、扭曲痛苦的面孔、飞溅的、粘稠的暗红……

    萩原研二猛地闭了下眼,强行压下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和突如其来的眩晕,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至少维持像个正常人的表象。

    “好啊。”短暂的沉默后,他答应下来。

    格兰菲迪听到了自己恭敬到发腻的声音。

    “悉听尊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