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一起走吗
    从神奈川到东京要多久?

    自从住到神奈川后,樱井怜从东京赶回神奈川很多次,也很多次从神奈川出发去东京。这是第一次她如此渴望抵达东京。

    她既想逃,又想去东京。

    窗外熟悉的风景一帧帧闪过,夜色爬上天际,铺天盖地的黑色,星星点点的白色是悠悠飘落的雪花。

    东京下雪。

    雪花自由地一片片飘落,虚虚积累起天地之间一抹纯白。

    明明灭灭的光线映出房檐上,石阶上纯净的雪,樱井怜抵达了禅院家,呼吸中满是湿雪的冰冷、隐隐约约夹杂刺鼻的铁锈味,是血。

    已经结束了吗?

    她来得太迟了吗?

    樱井怜一阵怅然,她不知道她为何而来,她从来希望甚尔离开,自由的黑猫不屑于留在金属铸就的牢笼。

    再一次踏入这座府邸,四周万籁俱寂,好像雪吞噬了一切声音,似乎方圆几里外只有她一个活人。

    禅院直哉呢?

    甚尔已经离开了吗?

    她也要离开禅院家吗此时此刻?

    突然,一双手自黑暗中伸出,紧紧握住她的手腕,她“啪”得一声拍过去。那双手没有松开,伴随而来的是一阵浓郁的血气。

    “甚尔,”樱井怜的身前站着一个十八、九岁的青年,“你还不快走。家主快回来了。”再不走,他就走不了了。

    禅院甚尔咧嘴露出一个笑容,发出组队邀请:“怜,和我一起逃走吧。”

    “怜!”远处传来清亮的声音,紧接着夜色里跑出一个少年,一瘸一拐的,留在雪地里的脚印想必也是一深一浅,“你不许和他私奔!怜,你是我的。”

    “呵呵。出逃是个不错的选择。”禅院甚尔俯身盯着樱井怜,高大的身躯几乎要将瘦小的樱井怜笼罩在怀里。

    他等待她的答案。

    可是她突然不那么想答应了。

    如果是前天,甚至昨天,她可能会答应,毕竟她早已厌倦了禅院家的死气沉沉。

    而今天的她不那么期待东躲西藏、与普通人格格不入的生活。

    她渴望什么?她期待什么?她想起下午刚刚见到的那群少年,意气风发,坚韧顽强,身上流淌着充沛的生命力。她希望她也成为那样的人。

    “我拒绝。”樱井怜干脆利落地摇了摇头,“你走吧,你知道我不会拦你。”

    “为什么甘愿留在这个泥潭里呢?”禅院甚尔拧紧了好看的眉毛,语气是针对禅院家不加掩饰的厌恶,他不理解樱井怜的选择。

    他万分厌恶这个死去已久、腐烂生蛆的禅院家。禅院家就像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腐臭的气息因人的欲望愈加浓郁。

    “时候未到。从前也好,以后也罢,我都不可能会属于禅院家。我早晚会彻底脱离禅院家的。”樱井怜语气坚定。她永远属于她自己,只是她还要寻找一些东西。禅院家是她第一个开启的新地图,也许存在有关她身份的线索。

    至于禅院甚尔,她知晓一点他的过往,他的离开是一种必然。她尊重个人命运,她不会选择阻拦他的离去,从一开始,从她认识他开始。

    樱井怜第一次听说禅院甚尔这个名字,是源于某次禅院直哉同她抱怨。

    “那个可恶的天与咒缚,目中无人,一点都不尊重我。”黑发少年抱着少女的手臂,恶狠狠地说,“怜,你替我教训一下他。”

    “我拒绝。”樱井怜盯着禅院直哉,直至他先一步移开视线,“你比他弱?”

    “他是个非咒术师。”樱井怜没有意外禅院直哉会这么说,禅院家这样的歧视数不胜数。但是听上去能打过禅院直哉,这倒是让她升起了几分好奇。禅院直哉的实力还是相当可以的,能打过他必然是具备相当可观的实力。

    她一路顺通无阻地找到了禅院甚尔所在的地方。

    不需要再去问其他人,那个少年绝对就是禅院甚尔,容貌绮丽,黑发不羁,穿着一身不合身且破旧的和服也难以遮掩他的美丽,就像是一把绝世好刀,没有人能拒绝他的锋利与美艳。

    “你也是来打架的吗?”禅院甚尔冷冷地看着毫不掩饰自己存在的少女。少女穿着一身绣有绚丽粉樱的和服,歪着头,黑色的眼睛打量着他,似乎只有纯粹的好奇,没有一丝恶意或者欲望的存在。禅院家总是有那么多无聊又烦人的少爷小姐。

    “我是樱井怜,你好。”樱井怜顺手拔除几只在禅院甚尔附近伺机动手的咒灵。

    “大小姐来发善心?”禅院甚尔双手抱胸。今天这个倒是有几分稀奇?

    “樱井怜,你要维护这个非咒术师吗?”几个熊孩子从角落里跑了出来,都穿着精致的和服。他们小小的脸上是大大的眼睛,大大的眼睛里是大大的控诉。

    果然咒灵是他们搞的鬼。“禅院家就是这么恶心。”樱井怜收起了笑容,声音冷漠,“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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