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沈卿云旁侧,那原本那躺倒在地呻吟的随从竟猛地暴起。

    他并未攻向任何人,而是扑向阴影中一道隐蔽机关。手中寒光乍现,一柄短匕直刺那道机关核心!

    “拦住他!”

    胡绥刚握住龙渊剑,见状疾喝一声,身形已动。

    唐九霄反应更快,刀光一卷,精准荡开唐二白试图阻拦的那道玉骨折扇,回身便要截住那人。

    一切只在电光石火之间。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机关应声崩裂!

    束缚其上的铁链骤然失控,那道始终高悬于头顶黑暗深处,看似早已废弃的庞然吊炉,裹挟着万钧之势轰然坠下!

    刹那间尘土冲天,碎砖四溅。沉重的炉体竟将身后那道唯一的出口堵死了大半。

    沈卿云被唐九霄牢牢护在怀中,呛了满口烟尘,止不住地低咳。

    方才若不是他反应及时,自己怕是早已如那名舍身破坏机关被压在底下的随从那样葬身于此。

    隔着尘埃弥漫,传来唐二白悠然带笑的声音:“好戏才刚刚开始,既拿了剑,又何必急着走?”

    胡绥回头迅速瞥了一眼,确认她安然无恙,紧绷的神情稍缓。

    下一刻,他竟翻身掠过烟尘,身形如鹞鹰般径直扑向唐二白!

    龙渊剑虽未出鞘,却与那柄玉骨折扇打得有来有回,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沈卿云看得怔住。

    她从未想过,自己这位看似散漫不羁的兄长,剑法竟精妙至此,竟全然不输于身旁的唐九霄。

    交手不过数合,唐二白虽始终落于下风,眼见胡绥手中未出鞘的龙渊剑即将击中他胸口,他却忽然低笑一声。

    “真没意思,懒得陪你们玩了。”

    话音未落,四周陡然响起一片窸窣之声,一股异样的甜腻气息随之弥漫开来。

    沈卿云一惊,急声高喝:“快屏住呼吸!是软筋——”

    然而她的警示戛然而止,后续的字句破碎在骤然模糊的意识里。

    “可笑,我岂会用这般下作的东西。”

    在她彻底失去感知的前一瞬,只听见唐二白冰冷而讥诮的声音:“此乃醉生……”

    醉生梦死。

    此物虽无毒性,却能侵蚀神智,令人沉沦幻境,无法自拔。更诡谲之处在于,内力愈是深厚之人,所受影响反而愈深。

    沈卿云曾于古籍中读过相关记载,知其配方繁复诡奇,早已绝迹于世,却万万没想到,自己竟会在此地亲身领教。

    她自身并无内力根基,因此只是神智昏沉了片刻,便率先苏醒过来。

    尚未看清状况,一股阴冷潮湿的霉腐之气便钻入鼻腔。

    她环顾四周,借着锈迹斑斑的铁栅外透进的昏黄光晕,率先确认了一件事。

    一行三人,竟被囚于一间幽深的地牢之中。

    沈卿云定了定神,迅速判断形势。

    自己晕去的时间并不长,眼前这个地牢应当仍在剑庐范围内。方才吊炉轰然坠地的巨大动静,必然已惊动全庄,云少庄主得知后,定会派人彻查剑庐。

    只要他们仔细搜寻,再加之她尽力呼救,发现这处囚牢不过是时间问题。

    眼前的困境,只是暂时的。

    沈卿云正欲起身查看唐九霄与胡绥的情况,铁栅外却忽然传来一道清晰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由远及近。

    那张挂着戏谑笑意的脸,再度出现在昏晦的光线里,隔着一道生锈的铁栅栏,显得格外阴鸷。

    强压下心头寒意,沈卿云隔着牢门冷声开口:“你若此刻不走,待云家人赶到,绝不会轻饶了你。”

    却不曾想,那锦衣公子嗤笑了声,漫不经心便点破了她的来历:“向来听闻四时谷之人皆如那些缩在壳里的老朽,终生不敢踏足尘世。”

    “今日得见一个活的,倒真是稀奇。”

    沈卿云毫无惧色,反唇相讥:“避世而居,也胜似你这般藏头露尾,只敢在暗处下毒的小人。”

    “是么?”

    那人也不恼,反倒好整以暇地将她上下打量一番,悠悠道:“你方才不是说我为何不避,我留在此地,自然是为了……同你做个交易。”

    他伸出手,虚虚点向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两人:“有工夫与我逞这口舌之快,不如先瞧瞧他们的状况。”

    沈卿云心头猛地一沉,骤然转身扑至唐九霄身侧,指尖急急探向他鼻息,又迅速扣住他腕间脉搏。

    下一瞬,她又同样急切地查验了胡绥的状况。

    气息几近微弱,指下脉象滞涩混乱,经脉中内力狂暴冲撞,竟是种她从未见过的诡异毒症!

    “你只有两个时辰。”

    唐二白不知从哪里摸出个瓷瓶,悠闲把玩着道:“你可以自行设法解毒,或者,求我赐你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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