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云微微颔首,紧随其后。唐九霄下意识便要迈步跟上,却被薛老抬手拦住:“非医者,不得入内打扰病人静养!”
唐九霄眸光一凛,正欲开口,沈卿云却轻轻按住他的手臂,微微摇了摇头,眼中带着恳切与安抚。
知晓此刻事态紧急,他只得强压下心头躁郁,依言退后两步。
甫一踏入内室,沈卿云便被一股浓重苦涩的药气迎面裹住,不由得微微蹙眉。
仅凭这气味,她便判断这几位老者必定施了猛药,显然已是到了连维系性命都岌岌可危,黔驴技穷的境地。
“沈姑娘,请过来吧。”
薛老见她神色有异,心头那点轻视又浮了上来。
连这般场面都经受不住,想必是个没见过大风浪的。
沈卿云无暇他顾,依言上前。只见榻上躺着一位年轻男子,面色惨白如纸,唯有唇瓣泛着一种诡异的深黑。
她先俯身探其鼻息,气息微弱得几近于无。
于是开口问道:“薛老,请问这位公子是何时中的毒?发作时是何症状?那毒药本身,可还有残留?”
薛老虽不以为然,仍依言答道:“约是午时三刻,饮了下人奉上的一盏茶后当即发作。先是口吐鲜血,继而五脏六腑如焚如绞,剧痛难忍。”
他示意一旁侍奉的年轻弟子取来一个茶盏:“此物便是当时所用茶具。此毒无色无味,极是隐秘阴毒。”
闻过茶盏,心中略有计较后,沈卿云方在榻边坐下,伸出三指,轻轻搭上病人腕间脉搏。
指尖触及皮肤不过一瞬,她心下便是猛地一沉!
这脉象……虚浮中带着一股熟悉的滞涩阴寒,游走不定,却如附骨之疽。
这毒,她绝非第一次见。
甚至可以说,她熟悉得刻骨铭心。
究竟是什么?
她闭目凝神,急速在纷乱的记忆中搜寻。无数药方,脉象,毒性特征如走马灯般掠过脑海。
忽然,一道电光石火般的记忆撕裂迷雾!
她骤然睁眼,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
是了。
绝不会错。
当年,唐九霄浑身是血,独自闯入四时谷,重伤昏迷在迷阵之中被她救回时。
他经脉中盘踞不去,险些要了他性命的陈年旧毒,与眼下这男子所中之毒,同出一脉,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