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小侯爷
    台下看客大多都是欢场常客,往台上溜一眼就知道这出是好还是不好。

    秦二百无聊赖剥了颗松子丢进嘴里,本来还想把脚翘上桌子,突然想起来旁边坐着贵人,他讷讷把腿缩了回去。

    说实话,他不知道楼里到底有谁,值得这位亲自过来捉人。

    秦二微微朝那人的方向倾过身子,轻声开口,“不知哪位姑娘有这个福分,居然得了小侯爷的青眼,要是您不方便找人,只管说话便是。”

    褚长青眼神落在台上的某一处,他眼底冰霜都化去了不少,闻言只是笑笑,

    “没什么不方便的,故人而已。”

    秦二心说青山镇真是要出贵人了,前一个时辰被老爹踢出家门陪这位逛青楼的时候,褚长青浑身冷得跟冰碴子一样。现下见了人,看褚小侯爷的意思竟然是连世家脸面都不要,也要亲自把人带走。

    褚长青昨天接到褚含章失踪的消息,连夜就派人搜查这人的下落,今早上一有消息就赶了过来,马不停蹄的,连饭都顾不上吃。

    幸好兄长没事,他松了口气。

    台下檀鼓三声,场下渐渐静下去了,舞还是平常的舞,倒是乐师很有意思,那拍子不急不缓托着舞娘的脚步,无论轻重缓急都恰到好处地踩着点,硬生生让她舞出了点步步生莲的意思。

    褚长青端起茶盏遮住了嘴边的笑意,秦二看他表情立马就会了意,

    “小侯爷好眼光,这舞娘可是楼里的头牌,我一会儿就让妈妈把人送来,您好好看看。”

    褚长青放下茶盏,

    “舞娘就不必了,倒是这弹琵琶的乐师……赠他南珠一斛,散场了请他上来说说话吧。”

    ……

    褚含章本来打算直接去山神庙的,但是来都来了,刚好借这个机会再多打听打听,谢秋池的事情事关褚家,他不得不多留心。

    世家大族要是能放任这种丑闻满天飞,只能说明底下盖住的真相更骇人听闻,他心不在焉地拨弦,褚家如江左古树,其荫蔽下的新枝幼苗遍地。

    古树一时难以撼动,那就先拿旁枝下手好了。

    一曲罢了,台底下喝彩如雷动,舞娘一时间惊得后退半步,下意识就去看角落里的褚含章。他抱着琵琶恭顺地坐在角落里,嘴角微微带笑,他朝她颔首,轻声道谢:

    “多谢。”

    褚含章回到后台正打算换身侍女的衣服去挨桌送酒,不想却被人拦了下来,两个穿着得体的小厮恭恭敬敬挡在他面前,双手奉上木匣。

    “我家小侯爷说姑娘弹得好,像从前的一位故人,请姑娘赏光,随我们去雅间略坐坐。”

    斐时晴下巴一抬,然后被褚含章拉了回去,褚含章随手拿起一把秋色团扇遮住面容,只露出一双宜笑宜嗔的眼睛。

    “奴谢小侯爷恩赏。”

    绯色衣裙如水漫过木阶,那人一步一步朝着他走来,褚长青藏在袖中的手指忍不住紧紧扣进掌心里,他朝着秦二颔首,

    “今日有劳了。”

    秦二知情识趣,知道褚长青与小贵人间容不得第三人,于是笑容满面麻溜滚了。

    他下楼时与褚含章擦肩而过,无意间惊瞥到团扇下的眉眼,褚含章冲他笑了笑,秦二吓得拔腿就跑,生怕多待一秒惹褚长青不快。

    门打开了,斐时晴被两个小厮拦在门外,褚长青略偏过头吩咐道:“客气些,招待好了。”

    褚含章半遮着脸,随着房门被缓缓关上,他装模作样地要俯身行礼,

    “奴家……诶诶诶!”

    褚长青干脆利落地半跪在他面前,仰头望着褚含章,他嘴唇无声开合,最后还是中规中矩地喊了一声“殿下”。

    褚含章微微眯起眼,没意思,他没好气地用扇面挑起褚长青的下巴,

    “你怎么来了?”

    褚长青乖顺地垂下眼眸,

    “暗卫传来消息说您半路失踪,我担心有人对您不利,就自己找来了。”

    褚含章闻言失笑,团扇亲昵地蹭了蹭长青的脸颊,冰凉柔软,恍如美人柔夷。褚长青心底激起一阵颤栗,只是面上不敢显露分毫,兄长总是这样,无情又动人,踩着别人的真心而不自知。

    下一秒,一个怜爱的吻隔着扇面轻轻落下,好似蝴蝶振翅。

    褚长青惶然抬眼,刚好对上了含章半笑不笑的瞳仁,他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门外,长青会意,只是周身滚烫的热血一寸寸凉了下去。

    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褚长青敛眸,太不尊重殿下了。

    褚长青的神色被褚含章看得一清二楚,他心里有些微妙的欢喜,原来这小子这个时候就对他图谋不轨了。

    真是孽障啊,褚含章干脆丢开扇子趴在长青肩上,他小声开口,“把我抱起来。”

    褚长青后背都僵住了,褚含章又催,“快点快点,别被人看出破绽了。”

    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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