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玘眉头紧皱,“你可想好了?此事若是办不妥,暴露身份是小事,惹得其他几大家族忌惮可不是闹着玩的。”容鹤也难得沉默不言,有些不赞成地看着褚含章。
褚含章摊开手,“江南局势错综复杂,若是褚含章撬不开他们的嘴,就让照夜台少台令来做吧。”容玘开口提醒他,“你这么做是把褚家放在火上烤,不怕你父亲翻脸吗?”
褚含章笑了笑,“百年世族树大根深,借我劈几块木头烧烧火怎么了。说到底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难道陛下的意思褚宁也要违背吗?”
容玘叹了口气,“想好了就去做吧,只要你能活着回来,照夜台总能护你周全的。”
容鹤把褚含章送到他来时的角门,褚含章抿了抿嘴,有些犹豫地对容鹤说:“此去江南不知归期是什么时候,能不能活着回来也不太清楚,你……要是方便的话替我多照看些临渊。”
容鹤冷笑,“你要是死了,徐临渊还能顺顺当当的活着?”
褚含章垂下眼眸,“这不是有你么。”
容鹤一把揪住褚含章的领子,“我就说你一向稳妥,怎么会突然做出这么出格的计划。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要用自己一命换昌乐殿下一命?我再说一遍,昌乐殿下死了是他命该如此,你,褚含章,不欠他们的!”
褚含章侧过脸,不去看容鹤已然通红的眼圈,“我不是寻死,也没有想要偿命。只是我姑母只有临渊一个孩子了,我不能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
容鹤一梗,干脆松开了手,他死死地盯着褚含章,“我不会替你看着那个不学无术的皇子的,假如他哪天被自己蠢死了,我也只会站在旁边看着。”
褚含章轻咳两声,“随你。夜已深,我走了,你多保重。”
容鹤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冷冷喝道:“褚含章!”
褚含章顿住了脚步,微微侧首,避开一道劲风,伸手接住了容鹤砸过来的东西。
角门被容鹤重重关上,褚含章摩挲着手中柔软的物件。
是师娘给他求的平安符。
褚含章回到长信殿时已经很晚了,季夏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他替褚含章拿着斗篷,“公子,热水已经备好。”
褚含章点了点头,“好。”
寝殿灯火昏黄,褚含章一身白衣迤逦,还没干透的黑发如乱藻似的铺垂在腰际。他转过屏风,坐在了书桌前,年轻的王侯垂眸执笔,斟酌着字句不知在写什么。
煌煌烛火映照在褚含章侧脸,更显得郎君莹白如玉。没了白日好说话的温和笑意,褚含章就像南山落色青松,冷淡得让人不敢生出半分亲昵的心思。
不像承欢天子膝下的热闹小王爷,倒有了几分褚侯执掌中书时的影子。
季夏缓过神来,站到了褚含章身侧,“公子。”
褚含章拎起桌面上纸,等墨差不多干就叠了起来交给季夏,“辛苦你跑一趟,亲自交给长宁侯。”季夏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给……给家主?”
褚含章挑眉,“不是他是谁,难道长宁侯已经把爵位传给他那个小儿子了?”
季夏:“……那倒没有。”不过也快了。
褚含章看着季夏纠结的表情,笑意弥漫到了眼底,他揉了一把季夏的头顶:“不用多想,去吧。送完信就陪陪你爹娘,你们好久没见面了。”
季夏惶恐地一把抓住褚含章的袖子,重重跪在地上,“公子,你是要赶我走吗?”褚含章被吓了一跳,抬手就去扶他,“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季夏眼圈儿红红的,哽咽着说:“那公子为什么不让季夏回来。”
褚含章哭笑不得,“我过段时间就要启程去江南,你跟着我也太显眼了。放心,没不要你。”
褚含章看季夏还是一幅要哭的表情,头疼地叹了一口气,“我的天,敢问贵庚啊,怎么还动不动就哭。快去吧,等你回来我让御厨给你做窝丝糖。”
褚含章看着季夏拿着信纸离开了寝殿,随手摸出了平生意,笛剑外表通体玉白,上面雕着一枝横逸晴雪,褚含章不知在哪里用拇指轻轻一顶,一柄银色软剑无声地滑落进褚含章的手里。
借着三分月色,银色软剑剑锋折出霜一样寒芒,褚含章出神地摩挲着手柄上的剑铭——平生意。
……
“褚含章!”徐临渊兴冲冲地掀开帘子,他看到好友正在擦那把剑,“你这剑半年也用不了一次,擦的倒是勤快。”
小王爷像个开屏的孔雀似的,随手挽了一个花哨的剑招,“你怎么知道这把剑是流光给我做的。”
徐临渊面有菜色,“没人问你。知道你和拂衣剑关系好,别美了,快来帮我看看今天的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