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今年的桃花汛不太对劲,这都快一个月了,最近也没下雨,怎么堤坝还是堵不住。”
褚含章翻身跳下了窗台,“我看看……奇怪,我记得姑苏那段前几日才运了几百车沙包,怎么今日又拨了修缮大坝的银子?”
徐临渊冷哼一声,用拳头猛地捶在桌子上,“江南两道吏治早就烂透了,修缮大坝的银子肯定是被那群满脑肥肠的地方父母官昧了去。”
褚含章脸色难看,因为姑苏县令正是褚氏旁支长房的嫡子。论起来,见了面他还要叫那个人一声堂哥。褚含章大步走出去,少年眉目生冷含怒,大喝道:“来人,拿着本王的手令去姑苏拿人!就说姑苏县令贪渎赈灾款,即刻摘冠带来桐庐候审。”
只可惜,手令发出去还不到一个时辰就被人拦了下来,褚含章被褚家下人请到了褚家祖宅。白衣男人冷冷淡淡地负手站在窗前,四周坐着或皱眉或低语的褚氏族老,加盖着郡王王印的手令就和废纸一般随意仍在地上。
褚含章本来是带着怒气来找这些人理论的,但看到白衣男人的那一刻,他的气焰突然矮了半截,他就算是再不情愿,也不得不朝那人弯下腰,“父亲。”
褚宁转过身,朝他客气地微微颔首,“殿下。”
座下族老有按捺不住想拿乔摆长辈架子的也被这声“殿下”熄了声,毕竟人家亲父子见面了也要守着君臣之礼,他们这些隔着不知几辈的老东西凭什么上来就跟堂堂郡王叫板?
褚含章没想这么多,只是被这冷冰冰的两个字膈应的有些不舒服,不过两个人关系本来也就那样,要是褚宁笑得如沐春风地喊他名字,那才不对劲。他干脆直接大剌剌地问他爹,“敢问长宁侯,这是何意?”
年轻的昌乐殿下眼神清明锐利,直逼坐中诸君。
“桐庐褚氏百年大族,礼教森严,怎么连尊卑上下都分不清了?本王是陛下亲封的郡王,朝廷钦点的监察御史,身负圣旨代天子巡幸江南,本王的手令你们也敢拦?”
终于有人坐不住了,“昌乐殿下,别忘了你也姓褚。殿下这么咄咄逼人,置我们这些同宗同族的长辈于何地?莫说您只是郡王,就是襄王殿下,亲王之尊,来了也要执晚辈礼的。”
“放肆!本王的舅舅是当今陛下,母亲是清河长公主……”说到这里褚含章卡壳了,青衣男人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几乎是微不可见地笑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褚含章说话顾头不顾尾还是什么。
“殿下息怒,族人无意冒犯。”褚宁适时开口,解了褚含章尴尬,“此番请殿下来只为了请教殿下一件事——”
“殿下的手令究竟是颁的是王令还是钦差御史的政令?”
褚含章被怒火炖成一锅粥的脑子总算被褚宁三两句话点拨开了,他飞速地权衡了一下利弊,“自然是钦差御史的政令。”
褚宁颔首,“如此,臣拦下殿下的政令也不算犯上。敢问殿下,你说姑苏令贪赃枉法,可有证据?”
褚含章在照夜台办事办习惯了,基本只要心里有谱,大事小事几乎都是先斩后奏,人拘在手里了再慢慢收集证据。只可惜,此番来江南用的是昌乐王的身份。但褚含章总不能在褚家大宅里说自己无凭无据的就去缉拿姑苏令吧。
褚含章心里的坏水向来是一戳一冒泡,干脆心一横,缓缓抬起头对上了褚宁的目光。
“自然是有,”褚含章嘴角微微上翘,“侯爷要看吗?”
褚宁终于闷声笑出了声,“臣无权僭越,既然殿下有证据,拿人便是。”
坐中姑苏令的祖父撑不住,两眼一翻晕了过去,在一众惊慌失措的“传大夫”声中褚含章清晰地听到了好几句指责声,好像是在说家主失职。褚含章抬眼望向褚宁,褚宁恍若未闻,只是朝褚含章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
前世梦境恍如霭霭江雾,浓稠细密的寒意丝丝缕缕地拉扯着褚含章的神识,褚含章猛然惊醒,手上的平生意“哐啷”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