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雪庐斐时晴敬上”
从褚含章手中抽走了卷宗概要,“要是这张也是胡说,朕就让你师父把你从照夜台里踢出去,免得玷污了照夜台的门楣。”

    褚含章小声说:“我师父才舍不得打我。”

    昭明帝放下手中的纸,扬眉道:“反了你了,敢和你舅舅顶嘴。”

    褚含章赶紧把昭明帝按回了座位,“不敢不敢,您快看吧。”

    昭明帝又瞪了他一眼,重新拿起卷宗概要继续看。过了有一炷香的功夫,昭明帝才放下卷宗概要,“你说林誉是为了乌苏银矿才与外族联手刺杀太子的,那你长信殿的那三个刺客又怎么解释?”

    褚含章回答道:“给太子殿下下毒的刺客不是林誉派的,臣长信殿的三个刺客才是林誉送进东宫的刺客。臣与他们交过手,确实是乌苏人,不过臣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三个刺客会在长信殿。”

    昭明帝皱眉,“那给太子下毒的又是什么人?”

    褚含章抿了抿嘴,低头不语。昭明帝看到他这个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眸中神色说不上是失望还是厌恶,他挥了挥手,“朕知道了,此事到此为止,回去结案吧。”

    徐临川从端明殿的东回廊走过来的时候刚好看到褚含章离去的背影。

    风掀起黑色大氅,露出烈烈獬豸袍。

    徐临川有一瞬间恍惚,他抓住了一旁的小太监,“那个人是谁?”小太监伸长脖子看了一眼,垂首答道:“回殿下,那是照夜台少台令”

    徐临川喃喃重复道:“我怎么从未见过此人。”

    小太监猜不透徐临川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只好顺着太子的意思继续说:“奴听说是因为那位不喜朝堂,所以自请处理江湖范畴内事务,一年倒有大半年不在京城内。”

    ……

    褚含章走到宫门口时吩咐了烛卫几句,然后直奔京郊,在一个不起眼的小草庐边上停住了脚步。

    这头,褚含章一脚踹开门,冷冷淡淡地开口:“滚出来”

    门中射出两道寒光,直直朝着褚含章所在的方向射来。下一刻,褚含章手中多出了一把软剑,他抬手把暗器原路打了回去。

    听到屋内传来瓷器摔碎的声音,褚含章随手把软剑插回了笛子里,屋里的人破口大骂,“姓褚的欺人太甚,姑奶奶早晚拆了你们照夜台。”

    褚含章冷笑,“有本事你就拆,拆之前先和你算算账。”

    斐时晴一下没了声,褚含章不用猜也知道这厮打算跑,很干脆地开口:“你今天跑,我明天就叫人把你的名字挂在百闻录黑榜上,生死不论。”下一秒一个白衣少女就站在了褚含章身边,含情脉脉地挽住了褚含章的手臂,“褚郎,大可不必。”

    少女一身月白对襟羽纱衣裳,挽着未出阁少女的垂髫髻,眉心一抹绯色桃花妆,看起来像是哪位达官贵人家的千金小姐

    褚含章用指尖推开了斐时晴的手,“离我远点。”

    斐时晴立刻撒开手,彬彬有礼地朝后退了一步,“好的。”

    褚含章眯起眼睛,“刑部的狱卒怎么回事儿?”

    斐时晴正色开口,“收人钱财替人消灾,还能怎么回事?”

    褚含章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一言不发。

    斐时晴顶不住了,丧气地挥挥袖子,“有人找快雪庐买这个狱卒的命。你知道我一向不喜欢做和朝廷有牵扯的生意,原本不打算接的。但那人给的实在是太多了,我想着不过区区狱卒,应该也不会惊动你们照夜台,就亲自走了一趟。早知道你这个丧门星会找上门来,姑奶奶肯定不接。”

    褚含章继续问,“买凶者何人?”

    斐时晴脸色阴沉,“你脾气不好脑子也不好了?什么时候快雪庐开张还打听主顾家底的?”

    褚含章挑眉,“三千两。”

    斐时晴顿时眉开眼笑,“那人戴着面具,看不清脸。年纪大概二十来岁,口音听着像江南那边的,身上穿的是蜀锦,但纹样是应天府徐记绮罗阁独有的卷云草纹。”

    说到这里,斐时晴特地停了一下,“但这些都没什么,那人最特别的地方是他的手。”

    “他的左手只有四根手指。”

    褚含章皱眉,“四根手指?”

    斐时晴点了点头,“没错,虽然他带了手套,但是我递茶的时候趁机确认了一下,是四根手指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