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袍披在身上,匆匆上前见礼,“殿下。”徐临川扶住褚含章,“兄长不用多礼。”褚含章尴尬地拢住衣襟,“我让人带先殿下去书房,臣稍事洗漱就来,让殿下见笑了。”
徐临川摇了摇头,“兄长不必客气,我在这里等你一会儿就好。”褚含章只好让宫人打水来洗漱,徐临川就坐在旁边这么看着。傅流光借着递手帕的功夫凑到褚含章耳边小声说:“这太子怎么有点儿缺心眼?”
褚含章接过手帕,低声说道:“闭嘴。”
徐临川冷不丁开口,“兄长,此人是谁,你的新护卫吗?”
褚含章边低头费劲地系着腰间的宫绦边回答道:“不是,他是臣的至交好友。”傅流光抱着剑站在褚含章的身侧,朝徐临川随意地拱了拱手,“横波楼傅流光。”
少年皱起眉,他抬起头看向傅流光,“他是江湖人?”
褚含章指间的宫绦彻底打成了死结,他叹了一口气,抬头看向徐临川:“是,流光是横波楼少主,我少时闯荡江湖时认识的。”
徐临川很震惊,“你还闯荡过江湖?”
褚含章坦然点了点头,“少年意气飞扬,总觉得深宫大内不适合我,想见见外面的天地,就在宫外待了一段时间。”
少年热血,虽然贵为太子也不能免俗,徐临川在听到褚含章闯荡过江湖的时候耳尖都染上了红色。褚含章不动声色地看在眼里,内心不由失笑,开口打破了徐临川的幻梦:“殿下若是感兴趣下次臣可以专门找一天给您好好讲讲江湖事,今天就算了。还没问殿下今日来是所为何事?”
徐临川把飘忽出去的思绪收了回来,“哦是这样的,今日早朝父皇下了旨意,让大哥去户部协理清点国库账册。”
褚含章装得跟没事人一样,甚至惊讶地反问了一句:“竟有此事?”
徐临川微微抿唇,“清点账册说起来轻松,但是其中的关节烦不胜烦,是一项吃力不讨好的差事。”
褚含章点了点头,“那殿下是想帮衬一把大殿下还是袖手旁观呢?抑或是给他使点绊子?”
徐临川直直地看着褚含章,“兄长希望我怎么做?”
褚含章微微一笑,“此事难办,按兵不动方是上策。若大殿下求到了殿下这里,殿下再卖给他一个人情也不迟。”
徐临川不理解,“你难道不希望我去帮着大哥些吗?”
褚含章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润润喉,“我说过我会辅佐殿下,自然一切以殿下利益为先。再说此番是陛下有心历练大殿下,我们凑什么热闹。”
徐临川摇了摇头,“可听说此番是照夜台提议让大哥去查账册的。”
褚含章“唔”了一声,“照夜台是陛下的照夜台,他们的提议自然也就是陛下的意思。”他瞥了徐临川一眼,少年的心思藏不住,一眼就能叫人看出他在想什么,“兵部礼部有齐王把控,刑部吏部是楚王的地盘,殿下是怕户部落在大殿下手上是吧。”
徐临川侧过脸,“是。”
褚含章突然问起了不相干的话,“殿下今年多大了。”不等徐临川说话,他自顾自算了起来,“你我相差四岁,今年是昭明三十三年……你今年才十五岁啊。”
“我十五岁的时候还在和临渊翻墙出宫玩呢。”褚含章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我还记得有一回我们出宫逛夜市,结果逛得太久了,宫门都上了锁。我们又是偷偷出门的,不敢让禁军回禀陛下替我们开门,若不是贵妃娘娘四处寻我们寻不到惊动了陛下,我们恐怕要在冷风中站一夜。”
徐临川从未做过这么出格的事情,他有些羡慕又有些好奇地追问:“然后呢?父皇罚你们了吗?”褚含章挑眉,“当然罚了,临渊被丢到了京郊大营与新兵同吃同睡了三个月。”
“那你呢?”
“我嘛……”褚含章笑了笑,“端明殿书桌旁有一张小几,我被罚在那张小几上抄了三遍那十年来的殿试策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