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波楼
    褚含章挑了挑眉,“你认识流光?”

    徐临渊依旧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傅流光,“朱雀街的说书先生讲的《戏马台》讲的就是天下第一拂衣剑傅流光闯荡江湖的故事,我能看看你的拂衣剑么?”

    褚含章哈哈大笑。

    饶是脸皮再厚,傅流光也很难在《戏马台》这三个字下保持镇定。年轻的白衣江湖客耳后根都红了,但还是负剑而立站得笔直,

    “我不是天下第一,说书的胡扯。”

    苏锦屏抿嘴笑了笑,抬手从傅流光腰间抽出拂衣,轻巧地挽了一个剑花横剑递到了徐临渊面前,“这就是流光的拂衣。”

    看到傅流光没有反对,徐临渊小心翼翼地接了过去。

    剑身薄如蝉翼,天光照映在青锋之上如敛湛然秋水,迎风铮铮自鸣,剑柄雕满了江水横波纹。

    褚含章走过去,示意他把剑柄朝着日光斜转过来看,徐临渊依言照做。横波纹顺着光线变化,竟合成了“拂衣”二字。

    “怎么样,这个剑铭的构思是不是很奇巧。”褚含章站在徐临渊身旁笑着问。

    徐临渊双手捧着拂衣剑还给傅流光,“奇巧奇巧。”

    傅流光接过剑,很捧场地接着说,“拂衣的剑铭是含章做的。”

    徐临渊很羡慕地给了褚含章一拳,“你当年闯荡江湖这么好玩,也不回来和我仔细说说。”褚含章摆摆手,“和你说做什么,好叫你再翻出宫被揍一顿?好了,干正事。”

    四人落座,褚含章替苏锦屏斟了一盏茶,“这是去岁的梅间雪煮的庐山云雾,苏家主不妨多饮一杯。”

    苏锦屏抬眼看向他,褚含章眼神略有些心虚,苏锦屏接过茶抿了一口,

    “好茶。”

    她放下茶盏,“伸手。”

    苏锦屏素手搭上了褚含章的手腕,一时间远山局上寂静无声,徐临渊眼巴巴地等着苏锦屏给出诊断,傅流光则是又拿了一块花生糖放在嘴里含着。

    等了起码三柱香的时间,苏锦屏才放开褚含章的手腕,褚含章抬眼瞟了一眼苏锦屏的神色,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

    徐临渊急忙问,“如何如何?”

    褚含章自顾自地替自己倒了一杯茶,他端起茶盏送到嘴边,听到苏姑娘温声开口,

    “并无大碍。”

    褚含章悠然抿了一口茶,徐临渊松了一口气,“那可要再开些补药给他补补身体?我看他最近脸色白得跟鬼一样。”

    苏锦屏垂下眸子,“他好得很,什么药都不需要。”

    褚含章笑眯眯地附和道,“就是就是,好了临渊,苏姑娘都这么说了,你也该放心了吧。”

    徐临渊还是有点不放心,但刚想开口就被褚含章打断了,他指了指不远处,“魏伯来找你了,你快去看看,这里有我就行。”

    徐临渊迟疑了一下,老管家亲自上山来找他必然是有要事,他起身朝苏锦屏和傅流光拱了拱手,“失陪了,诸位勿怪。”

    苏锦屏和傅流光起身回礼,徐临渊点了点头,大步朝山下走去。

    褚含章揣着手,含笑目送着徐临渊下山的身影,等他回过头时,苏锦屏终于开口了,“梅间雪向来煮的是竹叶青,你这庐山云雾是怎么回事?”

    褚含章知道苏锦屏问的是他中毒不让说的事情,他叹了一口气,

    “是这么个事儿啊,前段时间被人暗算中毒了,但是呢这毒你也知道,我这个情况没法解,个中原因我又不能说,干脆遮掩过去了事。”

    傅流光抱着剑靠在墙上,“早知道就不让你回来了。”

    褚含章笑了笑,低头喝了口茶,

    “回来很好啊,你我当年在江湖上的时候穷得连饭都吃不起,现如今我在东宫里有一处宫殿,口袋里银子也很多,你们来找我我也拿得出好茶来招待你们,这不比当年餐风露宿好得多。”

    苏锦屏叹了口气,“你有你的苦衷,只是自己的身体也该注意一些。鸩酒阴寒、牵机酷烈,你体内的气血全靠容大人半生的内力调和,一旦身体受寒上火就容易气血不稳。一次两次也就罢了,次数多了难免影响寿数。最重要的一点……”

    她直直地盯着褚含章,

    “绝对不能妄动内力。”

    褚含章抬起双手,“好好好,我保证不妄动。定会天寒加衣,努力加餐饭,尽力多活几年。”

    傅流光用剑鞘轻轻撞了褚含章一下,“少对锦屏耍花腔。”

    褚含章半真半假地“哎呦”一声,笑着开口,“之前听临渊说锦屏上京有事,不知是什么事,我能不能帮上忙?”

    傅流光瞪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问,东宫案闹得人尽皆知,我们也是四处打听才知道你被刺杀重伤,锦屏担心你才上京的。刚好遇到了襄王,就被请过来了。”

    褚含章失笑,“原来是这样,我说怎么临渊能请动锦屏来看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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