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要殿下独一无二的信任
人记了一笔“心术不正”,褚含章都不敢想以后世人该骂的有多难听。

    徐临川终于伸手接过了茶盏,褚含章心中微叹——年少失怙又不得天子宠爱,多疑一些实属正常,太子年纪还小,从现在开始慢慢教也能纠正的过来。

    “臣辅佐殿下,势必会插手殿下诸多事务,若是殿下有哪些事情不便让臣插手便事先和臣说好,免得日后引得殿下不满与猜忌。”

    褚含章重新坐回了徐临川的身边,少年端坐在那里,正色道:“没有,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无论你做什么孤都会相信你。”

    褚含章挑眉,“就连东宫防卫也任臣插手?”

    徐临川摆手,示意都随他。褚含章突然想起来一件事,笑得眉眼弯弯,“那殿下日后大婚娶妻,太子妃人选也由臣插手?”

    徐临川垂下眼眸,“随你。”

    褚含章想了想,他上一世死之前好像都没有听说过徐临川与哪家小姐定下过婚约,他实在是好奇,干脆开口直接问:“那殿下可有心仪的姑娘,臣也好提前查查未来太子妃的家底。”徐临川神情空白了片刻,随即摇了摇头,“没有。”

    两人一时间都陷入了沉默

    “啪嗒”

    杯托轻轻磕在桌子上,徐临川神色略有些别扭,他轻咳一声,抬眸迎上了褚含章探寻的目光,认真地说

    “孤在朝中无权无势,自认没什么能给你的,你若不弃,孤愿许你三诺。”

    少年眸色清正,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褚含章。褚含章微微愣神,他张开嘴,本是张口就来的恭敬之词到了嘴边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褚含章牵了牵嘴角,勉强开口,“其实除了临渊……”

    徐临川打断了褚含章的话,“这个是你辅佐孤的条件,孤既已答应你,大可不必再提。”他抿了抿嘴,“就像其他人一样,你可以要求孤日后许你家族荣光、高官厚禄、仕途名声……什么都行。”褚含章听明白了,不由失笑,“殿下还是不放心臣这把刀是吗?”

    徐临川眉间升腾起一抹恼意,自己明明是怕他吃亏,这个人怎么总把他往坏里想?少年硬邦邦地开口,说出来的却是:“孤不用无欲无求之人。”

    褚含章叹了一声,终于开口,“好,如殿下所愿。”

    褚含章起身,年轻公子眉眼间俱是笑意,“臣要殿下独一无二的信任。无论是在东宫还是庙堂,殿下近侧除了臣便无他人。彪炳史册也好,后世唾骂也罢,褚含章之名定要写在帝册之后第一章。”

    徐临川怔怔地看着褚含章,褚含章随意地往椅背上一仰,含笑迎向徐临川的目光。

    月光如水色漫过了雕花窗棂,丝丝透透地泻过窗外满地花影,褚含章衣摆上也横疏斜影地映了一支春色,衬得清雅无双的昌乐王殿下风流蕴藉好似画中人。徐临川不知为何,竟是不敢直视此人此景,只是低声地开口:

    “孤答应你。”

    徐临川走到褚含章面前,恭恭敬敬地合掌拜下,“兄长。”

    褚含章吓了一跳,他一下从座位弹了起来,急急忙忙又不知所措地原地转了几圈,突然醒悟一把扯住了徐临川的胳膊,语气艰涩,“殿下,臣还想多活几年。”

    少年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但看到褚含章坚决的态度只好作罢。徐临川坐回椅子上,抿了口茶,

    “若无旁人,兄长以后可以直接喊我临川。”

    褚含章想也不想就直接开口,“于礼不合。”

    徐临川难得笑了一笑,“难道兄长之前说的那番话便合礼数了吗?”这话把褚含章噎得说不出一个字,徐临川摊开手,

    “礼数是讲给外人看的,兄长既要临川独一无二的信任,又何须与旁人一般循规蹈矩。”

    褚含章没想到徐临川是这样的徐临川,他目瞪口呆的愣是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来,最后只能悻悻地闭嘴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