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子遇刺
简,重新搁置在桌面上

    ……

    褚含章彻底清醒已经是一个月后的事情了,说起来有些尴尬,他睁眼的时候刚好碰上徐临川给他换药。一个大病初愈的人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被吓得噔噔噔往后退,后脑勺一下就磕在了黄花梨木的床架子上,差点又晕过去。

    他与手里还拿着绷带的徐临川面面相觑,谁都没说话。

    褚含章最先反应过来,挣扎着翻身下床,徐临川这才如梦初醒,手里的绷带就跟烫手似的,下意识直接摔在了褚含章身上,

    “醒了就自己换。

    ”徐临川走出去的时候“嘭”地带上了寝殿门。

    可能是睡的太久了,褚含章感觉手脚发凉,动作也不是很利索。他龇牙咧嘴地试图用绷带胡乱把伤口缠住,但结果及其惨烈——绷带打成了死结、伤口也崩开来了,褚含章痛得倒抽一口气。

    门又被人“嘭”的一声推开,徐临川黑着张脸走了进来,褚含章这才发现这小孩刚才压根没走,就站在门外。徐临川一言不发地替他把绷带解开,然后再手法娴熟缠上,三下两下就弄好了。褚含章坐在徐临川的床上,与他四目相对,总有种说不上来的别扭,他清了清嗓子,“殿下那日受惊了。”

    徐临川垂下眼眸,“嗯。”

    褚含章再次沉默,他是真不爱跟徐临川聊天,就当气氛快再次到达尴尬的极限的时候,徐临川开口了,

    “伤你的人和东宫下毒的是同一主家,照夜台查出来的是左相长子不满孤罚跪他父亲,又怨恨你把他儿子关进大牢,所以干脆派出了两拨杀手想要取你我性命。”

    褚含章听得眉头直皱,要不是是照夜台亲自结的案,他还真不敢相信事情是这么一个前因后果。

    自己不在,容鹤连查案子都不会查了?

    徐临川看到他皱着眉头,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听说这件事二哥也有手笔,不过被父皇按下来了。”

    徐临川口中的二哥就是昭明帝的二皇子齐王徐临泽,左相林誉的外孙。

    褚含章挑了挑眉,“你二哥最得意的不就是有个左相外祖吗,怎么杀人买凶这种事情不拦着他大舅一些,反而要借他大舅的手呢?”

    褚含章和一众皇子一起长大,各个皇子是个什么样子,他反而比外面朝臣了解的还要清楚些。

    徐临川摇了摇头,“可能杀掉太子取而代之的结果实在是太诱人了吧,换谁都会被这样的设想冲昏头的。”

    褚含章低笑,喃喃说了一句:“当太子有什么好的。”

    徐临川有些惊讶地看着褚含章,褚含章干脆靠在背后的软枕上,含笑看向这个小太子,

    “怎么,我说错了?”

    这一个月褚含章瘦了一大圈,本来就高挑纤细,如今看着像是只剩一把病骨。鸦羽一般的长发铺满枕畔,大病之后褚含章颜色苍白浅淡,浓重的墨色更显得床上之人病弱支离。徐临川的目光直直地撞进了那双温和清透的眸子,他呆了呆,半晌才回过神。徐临川猛地把头扭到另一边,但发红的耳尖出卖了他,褚含章好奇地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生病了吗,是不是我把病气过给你了?”

    徐临川这次没有甩开褚含章的手,只是任由他摸。等褚含章没摸出什么所以然把手缩回去之后,徐临川才慢慢开口,

    “当太子有什么不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不是谁都能求得来的福气。”

    褚含章轻笑,眸色中带着些许叫人看不清道不明的嘲讽,

    “哪怕代价是被至亲猜忌被手足算计吗?东宫之位,少则十几年,多则几十年,没有哪个平平安安走过来的。这么多年的如履薄冰换不来旁人半点真心,这也叫福气?”

    徐临川看了他一眼,“孤以为你会为长兄图谋这个位置。”

    褚含章一愣,失笑道:“怪不得殿下对臣一直这么冷淡。”

    他摇了摇头,

    “临渊不适合这个位置,我也不觉得他能做一个好皇帝。论公,殿下是陛下嫡子,从小被当作王储培养,无论名还是份,都没有人可以取代您;论私,比起其他皇子,臣更愿意辅佐殿下。”